眉心处,那枚印记骤然亮起,却不是攻击或防御的光芒,而是一种奇特的、剥离般的光晕。
“第九魂技,双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无形的魂力混杂着神力,在他身前汇聚、扭曲、塑形,渐渐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
光芒散去,一个与唐肆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同样的衣着,同样的面容,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与唐肆此刻唇边相似的一缕血痕。
然而,那双眼睛睁开了。
空洞。
没有任何神采,没有情绪,没有焦点,像两颗打磨精致的琉璃珠,映着天空和岛,却映不进任何人的影子。
他就那样站着,姿势与消散前的唐肆一般无二,却像一尊完美却毫无生气的蜡像。
唐三的疯狂攻击在这一刻猛地停滞。
他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血,愣愣地看着那个新出现的“唐肆”,看着他空洞的眼神,一股比刚才的疯狂更刺骨、更绝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束缚着真正唐肆的金色流光爆发出刺目光芒,他的身影在其中迅速虚化、变淡。
“不——!”
唐三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哀鸣,他想再次挥锤,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铁,刚才不顾一切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他的力气,而更深的无力感正从心底蔓延上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光芒中唐肆最后朝他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试图安抚的弧度却僵硬得让人心碎。
下一刻,金光连同其中的人影,彻底消散。天空澄澈,众人回到原点,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威压散去,结界破碎。
唐三猛地向前扑去,却只扑到一片空虚的空气。他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咳出血沫,赤红的眼睛环顾四周,最后死死定格在那个静静立在原地的“唐肆”身上。
“阿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颤抖着伸出手,触向对方的脸颊。
温热的,皮肤的触感真实。
但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唐三的触碰、呼唤、乃至满身的狼狈与鲜血,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聚焦,没有关切,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唐肆该有的情绪。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
他小心翼翼地,又碰了碰“唐肆”的手臂,摇了摇他的肩膀。“阿肆?你看看我……是我,是哥哥……”
毫无反应。
就像一个精致无比、余温尚存,却彻底失去了所有内在的人偶。
海风吹过,拂动“唐肆”额前的发丝,也吹干了唐三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泪水的痕迹,留下冰冷的紧绷感。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看着那双空洞得令人心寒的眼睛,刚才那焚烧一切的狂怒和拼死一搏的热血,一点点冷却,沉入一片更深的、无声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冰海。
他得到了一个“唐肆”。
一个不会笑、不会怒、不会回应他、甚至可能不会随他而动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