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最后这句补充落下，像一道冰冷的闸门，彻底封死了唐肆最后一点可能的花招。

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连挣扎的意图都放弃了，被金色流光悬在半空，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祂那漠然的面容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风穿过死寂的岛屿，刮在脸上生疼。

唐三的呼吸已经急促得不成样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看着唐肆放弃挣扎的样子，看着他垂下眼睑的侧脸，一种比面对任何强敌、任何绝境都要可怕的冰冷预感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不行！绝对不行！

“阿肆！看着我！”

唐三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变形嘶哑，他双手死死抵住那层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的结界，手臂上青筋暴起，魂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别答应他！你不能走！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蓝银皇武魂在他身后剧烈摇曳，试图缠绕、拉扯结界，却如同蚍蜉撼树。

他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昊天锤，杀神领域那森寒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本就惊恐的师生们感到刺骨的冰冷。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赤红着眼睛，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点。

终于，唐肆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掠过那高高在上的祂，近乎贪婪地、死死地锁定了结界中的唐三。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刻骨的眷恋，有无法言说的歉疚，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诀别。

就是这个眼神！

唐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上头顶。

他的阿肆，又要像上次一样，再次离开他了……吗？

“阿肆！不要——！”

唐三的嘶吼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理智彻底被恐惧淹没。昊天锤瞬间凝实，漆黑的锤身缠绕着狂暴的杀神领域红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所有的魂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与恐惧，全部倾注在这一击上！

锤风呼啸，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砸向那道困住他的结界！

他甚至没有去攻击那看似源头的祂，因为他所有的念头都集中在“打破它，冲出去，抓住他”这唯一的目标上！

“放开他！把阿肆还给我！！”

唐三状若疯魔，一击无效，便是第二击、第三击……

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锤柄流淌，脏腑剧震，嘴角溢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睛赤红，里面只剩下那个被金光缠绕、即将消失的身影。

什么等级差距，什么神威如狱，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他只有一个念头：留下他！不惜一切！

“哥哥，对不起……”

唐肆看着他这副几乎要拼尽一切、自我毁灭的惨烈模样，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开了，泛起一丝微弱的水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是“等我”。

“不要……我已经等了你五年了……阿肆……”唐三的泣音颤抖，甚至是拿出了唐肆前几天给他的孔雀翎，试图打破结界去救他。

但是，唐肆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