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了?”
“嗯。”


“我想着直接带你回家里,你可能会不自在,就先订了酒店。”
她稍作停顿,语气自然温和,
细心替你顾及好了所有人情分寸,

“和我妈说了,朋友来玩,陪你两天。”
“好....谢谢你。”

这句道谢发自内心。
你感激她的体贴,
将你从那个濒临崩溃的边缘地带带回人间,
更感激她为你周全地考虑了所有细节,避免了可能的尴尬。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并不压抑。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们各自沉浸在思绪里,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心的联结。

“读档?”
你一时没能读懂这两个字背后深藏的含义,眼底掠过明显的疑惑,微微偏头看向她。
“嗯?”

袁一琦不再迂回试探,目光直直迎上你的视线,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事情,是没有处理好的。”
你心跳漏了一拍,隐约预感到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什么...事?”

袁一琦直视着你的眼睛,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怕你听不清,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
短短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你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你其实不是没察觉,只是一直不敢信,也一直刻意回避。
此刻被直白地说出来,你反而反常地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


“我喜欢你,所以我有在努力计划我们的未来。”

“可是我不希望,我的这份喜欢,成为你的负担。”
她顿了顿,

“那天晚上你靠在我背上说的话,我听见了。当时没有立刻回应你,是觉得你的情绪刚刚平复下来,”

“而且我不希望你觉得那只是我一时冲动的回答。”

“我也花了很长时间认真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接住你骨子里所有的敏感、不安与胆怯。”

“因为我发现,这次重组之后,你就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我。”

“甚至比那更早,就已经开始了。”
她的目光太通透,像能看穿你所有的伪装。

“我想了很久。”

“你害怕被辜负,害怕热情散尽之后突然的疏离,害怕习惯温暖之后的戒断痛苦。”

“所以你心里一直在为未来可能到来的离别,提前给自己做好退路准备,对吗?”
她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你所有隐秘到极致的内心。
长久以来自我伪装、内心权衡、刻意筑起的心墙,被毫无保留全部拆穿,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你下意识垂下眼帘,不敢再与她对视。
“...没有”


“没有吗?”

“确保之后也不会有吗?不会在某一天,突然避开我、疏远我,刻意拉开距离?”
你在心底无声反复叩问自己。
有吗?
答案清晰得让心脏阵阵发紧。
你的确一直都在无意识给自己构筑心墙,
刻意减少私下相处,克制所有过分亲昵的互动,牢牢守住安全边界。
你偏执地认为,只要不毫无保留地靠近、不交付真心,那么日后无论谁先行离场,自己都不会被伤得太深。
这是你在无数次失去里总结出来的自保方式。
用一层厚厚的壳,裹着自己,也隔绝了别人。

“你有。就像现在,你都在下意识地回避我的目光。”
所有伪装被尽数戳破,长久隐忍的心事袒露无遗,酸涩瞬间漫上眼底。
你垂着眼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对不起……”

这声道歉,为你的言不由衷,也为你的胆怯。为你藏起来的退缩,也为你下意识的推开。
袁一琦看着你泛红的眼尾,周身的郑重尽数化作柔软。

“我明白你的顾虑,因为我也害怕过。虽然原因不一样,但那份害怕受伤的心情,本质上是相通的。”

“可是郗訢言,你不能因为曾经受过伤害,就把所有奔向你的人,全都隔绝在心门之外。”

“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酸涩漫过眼底,你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清楚她说的每一句话全部正确,可心底长久拉扯的挣扎依旧真实浓烈。
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
不是不想靠近,是怕靠近之后再失去,会更痛。
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
“我知道,可是袁一琦...”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有太多没有理顺的心结,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怕…”

怕被伤害、被辜负、再次陷入离别落空的痛苦,
更怕满身杂乱心绪的自己,最终拖累到她,成为她沉重无法卸下的负担。
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卑在反复拉扯,
你想接住这份好,却又怕自己配不上,怕自己满身的刺会伤到对方。
袁一琦没再逼你说下去。
只是把你揽得更紧了些,掌心轻轻拍着你的后背,

“我陪你。”

“不管你要面对什么,解决什么,去往哪里,我都陪你一起。”

“你不用勉强自己变得完美,不用时刻周全懂事,不用时刻紧绷体面。你只管做你自己,做自由、不被任何束缚的郗訢言就好。”
悬在半空的指尖微微轻颤,迟疑了许久。
她的怀抱很暖,让你漂泊了很久的心,突然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满身层层加固的心墙,在她温柔又坚定的话语里,尽数松动。
你终于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指尖小心翼翼地揪着她后背的衣服。
长久封闭自我、独自硬扛所有苦难的孤苦,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莫名的酸涩悲伤涌上心口,一阵窒息般的情绪席卷而来。
是长久以来封闭的心防被人温柔瓦解的无措,
是孤身太久被全然坚定偏爱的动容,
万千心绪交织,难以言喻。
你把脸埋在她颈窝,闭着眼,呼吸有点发颤。
长这么大,你很少这样依赖一个人。
这种感觉,让人戒备,却又贪恋。
过了好一会儿,你情绪平复了些,才忽然想起背包里的物件,轻声开口询问自己的行李在哪。
她把包递过来,你伸手探进包的最内层,取出一只包装精致素雅的小木盒。
“给你求的手串,开了光的。”


“我可以把这个分享出去吗?”
你轻轻颔首默许。
她仔细戴上手串,调整到最佳位置,举着手认真地拍了张照片。
————袁一琦口袋房间

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礼物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