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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可能忙着其他事情吧。
你轻手轻脚推开书房房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便转身走向卧室。
卧室里静谧无声,只有浴室方向传来连绵不断的淋浴水声,哗哗的水流裹着白汽漫出来,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原来是在洗澡。
你站在浴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磨砂玻璃门,
“袁一琦,阿姨问你要不要去你姐姐家。”

涌动的水声似乎完全隔绝了你的问话,里面没有半点回应。
右手无意识地搭在磨砂玻璃门的门把上,
内心闪过一丝犹豫——
这样直接推门而入,是不是太唐突了?
但转念一想,浴室内部还有厚浴帘作为遮挡,视线根本透不进去。
加上事出有因,也不算无故闯入。
终究还是压下顾虑,定了定神,轻轻转动门锁推开了门。
门扉开启的刹那,湍急的水流声骤然停歇。

“郗訢言?”
布帘后传来带着诧异的声音,还裹着水汽,有点闷。
“是我。”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接着是她闷闷的回应。

“怎么了吗?”
“阿姨问你还要不要去姐姐家,你大概还要多久?”

帘内安静了几秒,她似乎在快速思索权衡。

“去的,我马上就好。”
“好,那我先回复阿姨。”


“嗯”
你低头靠在洗手台边给阿姨发完消息,指尖顿了顿。
忽然想起自己随身带的洗面奶昨晚用完了,便又对着布帘的方向开口,语气自然了些,
“对了,你的洗面奶在哪儿?我的用完了,借我用一下。”


“被我拿进来了,给你。”
布帘晃了晃,你缓步走近,停在磨砂门外一步远的位置,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只带着水汽的手从布帘缝隙伸了出来,指尖捏着洗面奶的瓶身。
也许是因为刚刚淋浴完,她的肌肤还蒸腾着温热的水汽,腕骨的线条利落又好看。
在你伸手接过瓶身的瞬间,
几滴温热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背滑落,恰好坠落在你的掌心。
掌心传来清晰的潮热触感,带着她的体温,烫得你指尖微缩。
目光不自觉落向她露出的半截手背,连平日里淡褐色的胎记,都被热气熏得染上了粉嫩的色泽,像晕开的浅墨。
这微热的触感与潮湿的暖意,
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去,
让你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些曾被遗忘的、关于肌肤相亲的赤诚记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你耳尖瞬间发烫。
你立刻收回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界限分明的玻璃门。
你迅速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借着冰冷的流水拍了拍脸颊,让骤然升温的皮肤冷静下来。
完成洁面后,你用毛巾擦着脸,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内心反复斟酌措辞,纠结该怎么开口说行程的事。
明明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你却莫名有种“不告而别”的愧疚感,怕说得太突兀,扫了她的兴。
半晌,你才朝着布帘的方向轻声开口,
“袁一琦,”


“嗯?”
水声又响了起来,听起来她在冲头发。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要过去参加春晚录制的工作。”

里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你以为需要补充些什么时,她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寂静。

“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我明天上午没什么事。”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太早了,你多睡会儿。”

你又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收拾,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没再多留。
脚步很轻地走出卧室,带上门的瞬间,心里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怅然。
像是什么东西悬在半空,落不下来,也抓不住。
你回到房间,躺上床,灭了床头灯。
脑海里思绪却纷乱翻涌,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安稳入睡。
一会儿想起这几天在她家的相处,阿姨的热情,她不动声色的照顾;一会儿想起那天她的告白;一会儿又想起未来,两个人满档的行程,隔着的城市距离,还有你心底没彻底散去的不安。
明明已经确认了心意,却还是忍不住患得患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极其轻微的推门声打破寂静,细微的声响传入耳畔。
几乎是本能地,你放缓了呼吸,眉眼轻阖,装作已然熟睡的样子。
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清,为什么偏偏在此刻选择伪装。
大概,是想看看她会做什么。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停驻在床边。
停留了半晌,似乎在驻足。
随后,周遭的光线被一道身影笼罩,
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为你掖好被角。
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沐浴后清新水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熟悉又温暖。
这份安稳的暖意包裹而来,心底潜藏许久的柔软被尽数唤醒,甚至滋生出更深一层的浓烈渴望。
黑暗化作最好的掩饰,
一个强烈到清晰无比的念头,
如同疯长的藤蔓骤然破土,紧紧缠绕住心脏——
你想亲她。
这个想法让你自己都感到震惊。
理智瞬间拉响尖锐警报,清楚这份冲动过于越界,
仓促且莽撞,会打乱所有相处的节奏。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贪恋着此刻咫尺的温暖,
沉溺在她近在眼前的气息里,不想让她走。
睫毛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你拼命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泄露你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她俯身停留的时间,远超寻常关心所需的片刻。
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甜蜜又煎熬的拉扯。
你在内心里无声挣扎呐喊,
走吧,快走吧,袁一琦。

又或者…就不要走了。留下来。

你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此刻睁开眼,
迎上去,触碰那片温热,会是什么感觉。
那一定是柔软而滚烫的,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你的记忆里。
如果时间再长一点,你恐怕真的要忍不住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亲吻她。
理智与渴望在体内激烈交战。
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克制着抬起的欲望。
你想要勾住她的衣角,将她拉近,想要抱抱她。
只需要抬起头,几厘米的距离,你就能…
不行。
最终,体面与克制,还是死死地勒住了失控的边缘。
你不能,
至少不该是在这样不清不楚、还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刻,
用一个冲动的吻将一切变得复杂。
片刻之后,笼罩的光影缓缓褪去,那令人窒息又留恋的压迫感消失了。
房门被极轻极缓地带上,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你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指尖轻轻触碰自己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气息的唇瓣,
那里一片冰凉,与内心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
你终于不得不承认,
有些东西,早已不同。
是从什么起,你心里的那座冰山,就已经在慢慢融化了。
而你,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