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郗訢言。”
她忽然叫你的全名。
你看向她。

“你不是我的姐姐。”
她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书。

“你不用时时刻刻照顾我的情绪。”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但语气更硬,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你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有人照顾了。”
你看着她。
眼眶微微发热。
那股热意从眼眶后面涌上来,烧得眼睛发酸。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想告诉她,你不是那个意思,她真的误会了。
但所有解释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最终,你只是颓然地垂下头。
把所有委屈和酸楚咽回肚子里。
“对不起……”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
低不可闻。
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你也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这一刻除了对不起,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知道,无论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也都不会信了。
但是——
出现的陈雨孜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在你低下头的瞬间。
那一滴迅速滑落的泪珠。
它从你眼眶里掉出来,来不及擦,来不及藏,就那么直直地落下去,砸在地砖上。
很轻的一声。
陈雨孜站在走廊拐角。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过去。
她不知道该走过去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你,看着那个在所有场合都体面周全、从不出错的郗訢言,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一滴眼泪落在地砖上。
你的背脊还是直的,哪怕在哭,也没有塌下去。
陈雨孜再次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发生与结束,只觉得心口阵阵发紧,为你不值。
彭嘉敏,知不知道有很多人羡慕你啊。
她知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样的“被看见”?
可是……
陈雨孜垂下眼。
可是,又能全然怪她吗?
人被自己的情绪吞噬时,眼里往往只看得到自己的痛苦。
被情绪主导、理智尽失的彭嘉敏,又怎么能察觉到此刻你摇摇欲坠的脆弱呢?
你长久以来的陪伴和好意,
到头来,却成了她伤害你最有力的武器。
因为太习惯了,所以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太确定了,所以觉得永远不会失去。
因为知道你会一直在,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所有情绪都砸向你——
包括那些本不该由你承受的。

“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谁的替代品……”


“我累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真的累了。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一字一句,像在控诉,也像在求救。

“你回家,你去韩国,去广州,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丢。
她用这个字。
好像你的离开是故意的。

“你呢,什么事都不会告诉我。”

“你难过也好、遇到麻烦也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

“你就像是块捂不热的石头,你明白吗?”
石头。
捂不热的石头。
这个词,从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一路走到心脏,然后——
停在那里。
凉透了。

“现在有人真心实意陪着我,”

“我不需要你了,懂吗?”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你,眼眶红着,嘴唇在抖。
但她说出来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没给你机会。

“我不要你了。”
捂不热的石头.....
不要你了......
你还听见别的。
我不是你的姐姐。
我不要你了......对不起。
那些你以为已经忘了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