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作势要走。
动作有些慢,带着腿伤的不便。
就在你即将迈出第一步时——
手腕被一只温热、甚至有些汗湿的手,从后面抓住。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
袁一琦“……别走。”
郗訢言……终于肯出声了。
脚步顿住了。
手腕被抓得有些痛,但那份急切和在乎,透过皮肤,清晰地传过来。
你微微用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没抽动。
便不再挣扎,任由她握着。
你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终于泄露出一点真实的疲惫。
然后,你缓缓地,转过身。
这次没有站着,而是忍着左腿的不适,
慢慢地、就着面前的位置,
蹲了下来。
视线终于与她齐平。
郗訢言“袁一琦,”
你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
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里,
郗訢言“看着我。”
她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睫毛剧烈地抖动,却依旧固执地垂着眼,盯着地面某处虚无的点。
郗訢言“我数到三。”
你的语气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郗訢言“如果你还是选择看不见,听不见,那我真的走了。”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你的耐心和精力有限,无法一直消耗在猜谜和追逐里。
郗訢言“一。”
沉默。
郗訢言“二。”
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
就在“三”即将出口的刹那,袁一琦猛地抬起了头。
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你,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眼泪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
砸在裤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看着袁一琦这副明显脆弱委屈的模样,
你心头的火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瞬间泄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
是密密麻麻、无处安放的心疼,
和一丝自责——是不是你太冷静,太擅长划清界限,才让她这么不安?
你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
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落下,
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触感温热而湿润。
郗訢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疲惫,
郗訢言“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难过?”
今天的你,在她面前,
似乎真的化生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袁一琦被你擦泪的动作弄得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份直接的触碰。
随即,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她没放开你的手腕,反而抓得更紧,
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会蹲下来为她擦泪的人就会消失。
问题问出口,你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等待着一个或许你早已猜到、却必须由对方亲口说出的答案。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蹲踞的身影靠得很近。
袁一琦“我以为…”
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倔强地忍着泪水,
袁一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那些人都说…说我绑着你,说你其实很烦,说我们只是营业……”
果然是这样。
猜想被证实。那些过激的私信,那些充满恶意揣测的言论,还是搅乱了她本就敏感的心绪。
郗訢言“没有的事,”
你甚至试图用一点轻松的玩笑缓和气氛,
郗訢言“而且大家不都说,郗訢言和袁一琦已经结婚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的。”
袁一琦“噗~”
她被你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轻轻勾住了你的衣袖。
郗訢言“我找了你好久......”
袁一琦“你的腿……还疼不疼啊?你刚才……走路都不太对劲。”
她带着鼻音急切地追问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你的腿。
郗訢言“腿没事,就是有点酸,歇会儿就好。”
然后,你将话题引回核心,
郗訢言“又是粉丝教做人了吧?”
你轻声问,带着了然。
袁一琦“嗯…”
她点点头,
重新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袁一琦“她们……发了好多。……我控制不住去看……”
袁一琦“越看越觉得,她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你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带着点无奈的力道。
郗訢言“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她们隔着屏幕,了解多少真实的你和我?又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郗訢言“而且你觉得,”
郗訢言“我是那种会被别人几句话影响,就轻易放弃自己选择和判断的人吗?”
她怔怔地看着你,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迷茫渐渐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