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在墙壁上,左腿传来一阵阵绵密而恼人的钝痛。
但这生理上的不适,都远不及心头那股不断翻搅的焦躁来得磨人。
说好了一起排练的,排练室里却空无一人。
手机聊天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
还是你发出的“我快到了”,
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这不像她。
你拖着不便的腿,开始在中心里寻找。
她的房间,以及公共休息室,
你甚至敲开了许杨玉琢和张昕的房门。
郗訢言“袁一琦在你们这吗?”
张昕“不在啊”
许杨玉琢“在舞蹈房呢吧,她下午好像说要去练舞。”
郗訢言“好的,谢了。”
你点点头,正要带上门。
许杨玉琢却走到了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压低声音问,
许杨玉琢“哎,言子,你俩……没事吧?没闹什么不愉快?”
不愉快?
心微微一沉。
你摇头,语气是惯常的平稳,
郗訢言“没有啊”
许杨玉琢“那就怪了……”
许杨玉琢“她这几天好像情绪一直不太高,问她也不说,就自己闷着。之前还老念叨你腿伤的事来着。”
郗訢言心情不好……
郗訢言是因为最近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还是因为……
郗訢言“我再去找找,谢谢。”
你冲许杨玉琢点点头,带上了门。
袁一琦在躲你。
为什么?你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那些捕风捉影的剪辑,那些CP粉一厢情愿的狂欢,你自己看了只觉得荒谬和麻烦。
但落在袁一琦眼里呢?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了最偏僻的那间小排练室门口。
这里通常少有人来。
里面一片漆黑,没有音乐声,门虚掩着。
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你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走廊的光线斜斜切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借着这点微光,
你看到角落的镜子前,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亮了她低垂的侧脸轮廓。
不是袁一琦又是谁。
果然在这里。
你放轻脚步走过去,
直到你站定在袁一琦面前,
挡住了那点手机的光,
对方才恍然惊觉,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黑暗中,只有彼此模糊的轮廓,
和那双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的眼睛,
来不及掩饰的委屈、不安,还有一丝被突然找到后的慌乱。
她坐在地上,此刻只能仰视着你。
你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腿上的疼痛和奔走寻找的疲惫交织,
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她刻意躲避带来的委屈。
郗訢言“约定的排练时间,你不在。”
你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显得清晰而平静,
听不出太多情绪。
郗訢言“我找了你很久。”
后半句很轻,却带着重量。
袁一琦别过头去,避开你的视线,
下巴搁在膝盖上,用沉默筑起一道抗拒的墙。
郗訢言不说话?
郗訢言好。
那股强压着的、混合着担忧和恼火的情绪,
被这沉默一激,有点往上冒。
但你依然克制着,只是声音稍微沉了一些,
带着追问的力度,
郗訢言“所以,现在是不想理我,也不想见我的意思?”
你顿了顿,
忍着腿痛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目光试图锁住对方闪躲的侧脸,
郗訢言“打算一直这样?自己躲在这里,什么问题也不解决?”
可回应你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郗訢言跟我来这套是吧?
既然她选择沉默对抗,那也不必再浪费口舌追问。
耐心似乎耗尽了。
不是对她,是对这种无意义的僵持。
几秒钟后,你极轻地、几乎是从鼻息间哼出一声听不出意味的轻笑。
郗訢言“这样的话,”
你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般的平静,
甚至更冷了一些,
郗訢言“拍档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你看着袁一琦瞬间僵直的背影,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郗訢言“退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