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嘉敏口袋房间
彭嘉敏还有一件事 就是 我确实这些天 因为一些事情 发病了
彭嘉敏我在扇自己巴掌 在划自己 然后xxy就制止我
彭嘉敏在挣扎中 不小心把她弄伤了
彭嘉敏对不起
彭嘉敏我也跟她道歉了
宁轲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
那点冷光被褥子吸走,房间重新沉入黑暗。
——心惊。
这是她读完那段话后的第一反应。
宁轲又把手机翻过来,重新读了一遍。
还是那么几行字。
可事情的沉重,远非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所能承载的。
宁轲知道。
她太知道了。
那些“发病”的时刻——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是手自己抬起来,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扇。
是指甲陷进皮肤,需要那道疼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是眼泪流干了之后,喉咙里发出的那种不像人声的、嘶哑的、破碎的气音。
她都知道。
可是——
彭嘉敏发病的时候,她不在。
制止彭嘉敏的人,不是她。
被彭嘉敏弄伤的人,也不是她。
是郗訢言。
又是郗訢言。
明明原本是S队在房间的团建。
气氛热烈。唯独少了彭嘉敏。
彭嘉敏仅仅是在群聊发了一句‘不太舒服在房间休息’。
明明看起来是丝毫没有异常的一个回答。
她也经常不舒服,经常一个人待着。
大家也都习惯了。
所有人,都在高兴地在商量着吃些什么。
只有郗訢言。
她不放心。
她中途离场。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有些小题大做,甚至难以理解。
明明彭嘉敏已经解释过了,为什么还这么心不在焉,胡思乱想?
可宁轲此刻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明白了。
谁都不懂彭嘉敏,也没人懂彭嘉敏,宁轲也不会懂。
彭嘉敏想死。
除此之外,又泛起另一种疑惑。
郗訢言。
这个同为00后的孩子,在她这个年纪里,所拥有的细腻和理智——是从哪里来的?
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出彭嘉敏的异常。
甚至同样生病的宁轲也觉察不了。
彭嘉敏又过于沉默。
她在渴望救赎的时候,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不发出任何声音。
而只有郗訢言,听到了她的求救。
宁轲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做不到。
同样的年纪,她连自己的情绪都应付不过来。
而郗訢言,这般的心思细腻,这般的体贴得当、把握分寸。
以及这般才华横溢,情绪稳定。
宁轲不明白。
——可同样在场的段艺璇,或许能明白几分。
因为经历过,承受过。
在有竞争的环境当中,是会出现嫉妒和不甘的。
会有很多闲言碎语的诞生,言语的中伤。
它们无视年纪、无视对错。
从少数人的嘴巴,钻入大多数人的耳朵、心脏,去啃食脆弱且年轻的意志。
段艺璇记得那个夏天。
不是因为它有多热,是因为那一年,她差点没能走过去。
流言蜚语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段艺璇心思很精的,不然怎么心甘情愿来北京的”
“当然不可能选择广州,广州有郗訢言和陈珂,本部前辈多就更不可能了。”
她什么都没做,
却被安排了一整套动机、心计和野心。
然后被架在“聪明”“心机”“精明”的火刑架上,一烤就是大半年。
那段日子,她的话少了很多。也自卑了许多。
流言蜚语一点一点磨断了她本有的骄傲,
到最后,满是茫然地被这些恶意包围,然后吞食。
差点只剩下一具残骸。
幸好,在那个时候,流言满天飞的时候,有那么一两个人相信她。
其中,包括郗訢言。
以前,段艺璇以为天就那么大,有父母撑着,无忧无虑。
可那些私信和论坛帖子,却让自己看见,自己的那片天,狭窄得可笑。
一声不吭的时候,别人以为她是一如既往的心情不好,闹小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一天比一天黯淡,一天比一天胆怯。
段艺璇后来常常想。
自己都这样无措,那郗訢言呢。
她这样的性子,处于旋涡中心,被汹涌的浪潮推向众人——
又是如何自我拯救的?
她的救命稻草,又是什么?
被人视为凉薄的个性,又怎么发展下去呢?
本就高敏感的性格,很容易发现别人情绪的变化。所以也很容易,感受到别人的恶意。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生活这么多年。
她却依旧能在短暂的落寞过后,挺起脊梁,继续无畏地下去。
那一年,段艺璇远远见证着她的不易,
公司、朋友、流言......
其中之一便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员难以喘息,而她一个人坚持了下来。
到底是多坚强,多强大呢。
或许,也正是四年前杜雨微的离开,
才真正塑造了如今强大、坚韧的她吧。
来到本部的这近两年,段艺璇也才缓慢打消了郗訢言的戒备,成为她身边的朋友。
而作为旁观者的她,也想明白了郗訢言、陈珂和杜雨微三个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陈珂对于郗訢言来说是重要的,这是任何人,都能够轻易看出的。
也正因为如此,杜雨微才越发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在郗訢言心里的地位。
可原因,段艺璇依旧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