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艺璇将思绪从四年前拉回现实。
她看着眼前的你——
温和地安抚着,此刻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
左臂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一道细长的、已经开始泛红的划痕。
表皮破了,血已经止住,边缘泛着一点淤青的紫。
不深。
但在这个人身上,显得格外刺目。
段艺璇温和地帮你清理伤口,碘伏棉签按上去的时候,
你的手臂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躲,也没有出声。
段艺璇“彭嘉敏只是压力太大了,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你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郗訢言“段艺璇。”
郗訢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段艺璇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你。
你在那目光里找到一点支撑,
然后开口,
郗訢言“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
郗訢言“我都帮不了她,是吗?”
你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你从这无休无止的自责中解脱出来的答案。
段艺璇凝视着你。
那目光复杂而深邃,既有心疼,也有清醒。
她心疼你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她也清醒地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段艺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伸手,握住你那只冰凉、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是温热的,像一捧捂了很久的水。
段艺璇“我们能做的只有陪伴、引导……”
段艺璇“最后还是要靠她自己。”
要靠她自己。
你也要靠你自己。
段艺璇“一旦你让自己完全陷进去……”
她看着你的眼睛。
段艺璇“到时候脱不开身的,就不止她一个了。”
不止她一个。
还有你。
还有所有在乎你的人。
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你其实是明白的。
你比谁都明白。
只是那份执念——
让你甘愿冒险。
现在,你整个人的思绪都非常混乱,
你被内疚感和无力感打得措手不及,像站在岸边的人被突如其来的浪头掀翻,灌了满口咸涩的水。
你抬起头,固执地盯着段艺璇。
是溺水者寻找浮木。
段艺璇看着你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四年前。
那时候的你,也像现在这样,把自己逼到墙角。
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段艺璇“言子。”
她叫你的名字,声音很轻。
段艺璇“有时候,少一些不知所谓的坚持,放下一些你无法承担的责任……”
段艺璇“你自己才能真正轻松一点。”
她看着你。
段艺璇“不是吗?”
这话,段艺璇早就想跟四年前的你说。
少一些不知所谓的坚持。
放下一些你无法承担的责任。
你不禁去想——
如果当初没有自以为是地靠近她,
如果只是保持普通同事的距离,
是不是现在就不会陷入这种深不见底的自责和无力之中?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开始得如此艰难?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没有如果。
已经开始了。
你已经走进了她的世界,看见了那个角落里的她。
你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段艺璇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陪你坐着,掌心覆着你的手背,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你手里。
杯壁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刚好是能够握住的温度。
你握着那杯水,指节慢慢不再那么僵硬。
这一夜,你在段艺璇房间待了很久。
你们没有再多说什么深刻的大道理,只是偶尔聊些轻松的日常,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