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视角
没有义务...没有必要...
如果你这么想,或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内疚。
可如果都这样想,那扇紧闭的门,或许永远不会被敲响。你或许,也真的会像她愤怒之下口不择言的假设那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最平常的一个夜里。
难道,她也觉得,你曾经给予她的那些近乎笨拙的、固执的陪伴,也只是多此一举吗?
所以,当她用近乎斥责的语气要求你理智抽身时,那句反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当初……我也是这么帮你的啊。”


“那……那不一样。”
你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眼里没有半点胜利的神色,只有更深的疲惫,甚至……
一丝后悔。
不一样?又有哪里不一样?
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彭嘉敏,本质上……有区别吗?
如今,角色似乎对调了,又似乎没有。你只是做了同样性质的事,却要接受来自她的、最严厉的审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
告诉她吗?告诉她你的理由,你的懦弱?
这太沉重,也太自私。
况且,袁一琦今天的情绪状态,根本不适合接收任何复杂深刻的剖白。
“袁一琦,我答应过你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但我不能放手。袁一琦,我有自己的理由。”


“……随你吧。”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归于闭合。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你一个人,还有手臂上那圈刺目的白。
你缓缓地,将脸埋进了未受伤的右臂弯里。
紧绷了一整晚,
又经历了刚才那场激烈冲突的神经,
终于开始释放出尖锐的刺痛感和深深的疲乏。
左臂的伤处隐隐作痛,腰背的酸涩也再次鲜明起来。
但比身体更清晰的,是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无法排解的感受。
袁一琦最后那个眼神,那句话,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了心口。
你好像...还是搞砸了。
————
冲动的争执给两人的关系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在彭嘉敏这种事上,好像失去了沟通的能力,两个人第一次如此长久地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缄默。
然而,生活与工作依旧裹挟着你们向前。
早已约定的、由共同好友攒的饭局,将你们再次捆绑在同一个空间里,迫使你们直面那道尚未弥合的裂痕。
站在楼下等车时,气氛比冬天的冷风还要凉些。
你先到的,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眼神放空地看着远处。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你身旁停下。
你们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冰冷的距离,比陌生人更疏远。
你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抱着手臂的力道收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构筑一个更坚固的个人空间。
上车后,密闭的空间让沉默发酵成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车载广播里流淌着轻快的流行乐,反而衬得车厢内的寂静更加难堪。
你能感觉到来自左侧的、若有若无的视线,这让你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尖陷入掌心。
然后,你听到了她干涩的、打破了寂静的声音。

“手……还疼吗?”
“好多了。”

话音落下,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僵了一分。
对话戛然而止。
袁一琦觉得胸口发闷,这种刻意的、冰冷的客气,比大吵一架更让人难受。
好不容易捱到目的地。
车子刚停稳,你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想要立刻逃离这个空间。
袁一琦跟在你身后,看着你略显仓促却挺直的背影,胸口那团郁结的气闷更加沉重。
走到一个需要选择方向的岔路口,
你想当然得往左走。
袁一琦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这边。”
手腕骤然被温热的手掌握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你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
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一道小小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你努力维持的冰冷外壳,也勾起了那晚争吵时她抓住你手臂的记忆。
混乱、刺痛、还有一丝被你深藏的委屈,
涌上心头。
你用力从她手心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味清晰无比。
你没有回头,
声音更是刻意压平,听不出波澜,
“我知道。”

然后,你加快了步伐,
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
迅速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