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依旧,天际已完全被深蓝色覆盖,星星点点浮现。
楼下的喧嚣再次变得清晰,烧烤的烟火气似乎也隐隐飘了上来。
郗訢言“你那边……能看到星星吗?”
问完,又觉得有点傻。
城市的夜空,哪有什么星星。
对面似乎停顿了一下,
姜惠元“看不到。有点云,可能是被遮住了。”
她如实回答,然后接着说,
姜惠元“但你刚才发的视频里,有拍到。”
郗訢言“是吗?我拍的时候都没留意。”
你有些惊讶,当时只顾着捕捉晚霞和氛围。
姜惠元“嗯。所以,不算完全看不到。你让我看到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你的心湖里激荡起远比预期更深的回响。
你握紧手机,一时失语。
晚风掠过露台,吹动你额前的碎发,
然后,她轻声将话题绕了回来,
姜惠元“你刚刚……想说什么?”
她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她记得,并且还在等。
这份安静的执着,让你最后那点残存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你看着楼下那些在温暖灯火中嬉笑打闹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郗訢言“我有点想见你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彻底的寂静。
几秒后,或许只有短短一瞬,
你听到,
姜惠元“...嗯。”
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拖长。
她的呼吸声似乎比刚才重了一些,
也清晰了一些,
一下,又一下,
平稳地透过听筒传来,
就响在你的耳畔,与你的呼吸悄然同频。
就在你几乎要以为,
她会就这样用沉默承载一切,直到通话结束。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惠元“……礼物,”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姜惠元“明天应该就能到。”
姜惠元“记得去拿。”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郗訢言“好。我会自己去拿的。”
你乖乖应下,忍不住好奇,
郗訢言“是什么?”
姜惠元“……你猜。”
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也浸染了你的情绪,
你也轻声笑起来,顺着她的话,
配合道,
郗訢言“猜不到。范围太大了。”
你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带着点试探,
郗訢言“给点提示?”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甚至能想象出她在那头轻轻摇头的样子,
姜惠元“不要。”
姜惠元“你拿到的时候,自己发现,比较好。”
这时,背景音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
姜惠元“我上电梯了。”
郗訢言“嗯。”
你应道,知道这通电话或许快要结束了。
话题却又一次执拗地、温柔地绕回原点,
姜惠元“现在,”
姜惠元“准备进去了吗?风真的很大。”
郗訢言“好。”
你转身走向通往室内的玻璃门,冰凉的触感让你微微一激灵。
郗訢言“这就进去。”
你推开门,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你,与露台的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了一下,
郗訢言“其实这边温度还可以,没那么冷。”
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风声。
郑丹妮“阿言,准备准备,吃饭了!”
你扬声回应,
郗訢言“好的,马上来!”
通话似乎应该到此结束,
你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谁也没有先按下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郗訢言“我……要去吃饭了。”
姜惠元“嗯。”
她又应了一声。
郗訢言“那你……也早点休息。”
姜惠元“嗯。”
然后,就在你以为对话已经彻底结束时,
你听到她极快、极轻地补充了一句,
快得像一句稍纵即逝的叹息,轻得让你怀疑是否是幻觉。
姜惠元“……我也是。”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响起。
“……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想见你吗?
你低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黑色的玻璃屏上,倒映出你自己模糊的、却盛着明显笑意的眉眼。
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鼓动的声音,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室内,清晰可闻。
重新融入那片热闹,
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抗拒了。
心底那份因疲惫和社交压力而生的滞重感,被一通电话悄然消解了许多。
像是充电,又像是被一双温柔而稳定的手,轻轻抚平了皱起的神经。
你将手机收回口袋,
朝着楼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庭院走去。
脚步比来时,要轻快和踏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