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袁一琦那顿饭后,
你独自乘上PEK的航班,准备录制《蒙面舞王》的外务。
虽然只签了一期节目,但你比谁都清楚这个机会的分量——一个真正以舞蹈实力和专业舞台说话的曝光口。
为此,你投入了近乎苛刻的准备,
几乎将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到极致,只为了在那个专业性极强的舞台上,留下一个无可指摘的瞬间。
然而,天不遂人愿。
抵达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已是深夜。
你刚放下行李,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节目组联系人的名字。
一种不妙的预感,滑过心头。
stf“喂,您好。”
stf“郗老师,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stf“出了点突发状况,您准备的曲目和另一位老师的撞了,时间上对方协调不了……所以,需要您这边更换曲目。”
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stf“新的编舞和音乐文件稍后会发到您邮箱。时间确实比较紧,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实在抱歉。”
道歉很程式化,结果无可更改。
郗訢言“……好的,我知道了。麻烦尽快把资料发我。”
电话挂断,忙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回响。
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又来了。
最近似乎总是这样。
计划好的事情总会横生枝节。
准备了那么久,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的编排、肌肉记忆、情感铺垫……瞬间成了废品。
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任由无力感席卷全身,
疲惫感深入骨髓。
命运似乎格外热衷对你开这种玩笑。
在你每次铆足力气,以为能往前稳稳踏出一步时,精准地伸出脚,绊你一个趔趄。
你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失败了。
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但不能倒下。
你不能倒下。
脑海里响起一个冷硬的声音。
你是郗訢言。是那个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必须靠自己拼命去够的人。
是那个即使被接回看似光鲜的金家,也从未真正获得过任性或依赖特权的人。
你的世界,没有理所当然,只有事在人为。
即便是颗被石头压着的野草,
也得找到缝隙,扭曲着、顽强地长出来。
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只允许自己溃散这片刻。
因为你没有太多时间和资格去消化情绪。
在这个行业,被动和意外才是常态。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薄雾般的情绪已被强行驱散,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重学一支舞而已。
时间紧,那就榨干每一分钟。
你迅速打开邮箱,接收新的音乐和编舞视频。
点开视频。
歌曲风格与你原先准备的截然不同,舞蹈动作的发力点和情感表达也大相径庭。
第一天泡在排练室重学新舞,过程近乎折磨。
身体记忆还顽固地停留在旧舞的轨迹上,新动作显得笨拙而别扭,导致频频出错。
反复摔了十几次,
膝盖和手肘迅速泛红、淤青。
有那么几个瞬间,看着镜子里那频频失误的自己,
放弃的念头,
几乎要冲破你惯有的冷静自持。
放弃吧。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带着诱哄般的疲惫。
时间太紧了,根本不可能做到原来的完成度。何必呢?把自己逼得这么狼狈,最后如果效果不好,岂不是更难看?
……真的要放弃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一幅遥远的画面却猛地撞进脑海——
是许多年前,更小的时候,在舞房练舞到近乎痴狂的初学者。
那个时候……明明更不喜欢跳舞,明明更笨拙,为什么能坚持?
为什么现在,有了机会,有了明确的目标,反而想放弃了?
为什么要放弃?
凭什么要放弃?
就因为一点意外?就因为觉得难?就因为怕难看?
你抬手,用手背狠狠蹭过眼眶下方,抹去那一点可能存在的生理性湿意,动作粗粝。
刺痛感让眼神重新聚焦。
野草要是怕石头,就永远见不到阳光。
好在,在其他嘉宾的热心帮助下,让你不那么忧心。
这细小的善意,像零星的炭火,驱散了些许独自面对压力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