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
“你那么会画,为什么不把一些事画出来?”
在袁一琦这没有绘画天赋的人眼里,你绘画的实力真是一流,聪明又敏锐。
如果不是小偶像,你肯定会是一个优秀的画家。
不对,是艺术家。
你画了。
画你曾经熬过的夜,流过的泪,一次又一次自我怀疑的瞬间。
线条凌厉,大量留白,
只有黑白灰的色阶,像一场沉默的暴风雪。
画变成视频投在屏幕上,
你站在侧幕的阴影里,像旁观者一样审视着自己的剖白。
一帧帧黑白影像掠过,
线条如同刻入皮肤的隐性伤疤,
安静地讲述着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疲惫与挣扎。
“这真是自己画的???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偶像,她会是个艺术家吧”
“好压抑但好真实……”
“她到底经历了多少啊……”
袁一琦站在你旁边,轻声说,

“你看,很多人是能看懂的。”
你不确定。
也许他们只是感动于一场表演,而表演结束,灯亮起来,一切也就散了。
但那一刻,你突然有点想哭。
————————
记忆闪回到某个夜晚,在房间昏黄的台灯下。
你握着笔,在平板上修改一张草稿。
袁一琦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小訢,我有时候觉得,你真正的天赋和归宿可能不在舞台上,而在更自由的创作领域。你适合当个艺术家。”
你笔尖未停,目光仍落在屏幕上,
“你印象里的艺术家,有几个是为了谋生而创作的?”

“艺术需要纯粹的动机,也需要脱离生存压力的空间。这两样,我都没有。”


“你才不是,你只是...因为一些事情。”
“可事实就是,”

你终于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可能有些过于明亮,以至于显得不太真实,
“我非常、非常需要钱。很多的钱。”

袁一琦不会明白,一个内心长期缺爱的人,只能靠物质一点点填满那些看不见的空洞。
她好像有些生气了。她是不是觉得你在敷衍?
可你除了笑,还能做什么。
你笑着,
从坐姿笑到向后仰倒在床上,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笑到胸腔发紧,笑到眼眶发热,才停下来,盯着天花板上大口呼吸。
你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个徒劳的、不想让她看见你此刻表情的姿势。
但颤抖的肩线和发红的耳廓大概早已出卖了你。

“还好吗?”
她的声音靠近了些,怒气被担忧取代。
你没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但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出眼角,迅速没入枕巾。

“我才没有担心你”
她嘟囔着,语气僵硬,手却轻轻拍了拍你的被子。
漫长的安静在房间里流淌。
“袁一琦,一旦停下来了,我的人生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她应该不会懂。但你能感觉到她在消化这些话。
可她知道你的难受需要发泄。

“需要发泄吗?”
“好”

你没有问要去哪,是什么方式。
一种罕见的、放弃掌控的顺从。
只是跟着她起身,下楼,穿过夜晚的街道。
直到站在纹身店门口,才恍然回神。
要纹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脑中盘旋,但答案却像早已潜伏在那里,清晰浮现。
十字架。圣彼得十字架。
倒转的,线条简洁而硬朗,像一声被锁在喉间的、沉默的呐喊。
圣彼得甘愿倒钉十架,以示谦卑。而你所谓的“谦卑”,换来了背叛和伤害。
而在现代,它是最广为人知的反叛符号。
正如你,虔诚得支离破碎,信仰得四分五裂。
十字架的中央,是碎裂的痕迹,藕断丝连,裂痕狰狞却未完全分离。
就像那些过往的伤害,
从未真正愈合,却也未曾将你彻底击垮,
它们成为你的一部分,以疼痛的方式提醒你存在。
周围,缠绕上若隐若现的荆棘线条。
束缚那些裂痕,防止其彻底崩解,又像是制造这些伤口的元凶本身。
束缚与伤害,有时本就是一体两面。
位置选在左侧肋骨下方。是疼痛感最强的部位之一。
你点了点头,没有更改。
当纹身枪的针尖第一次刺入皮肤时,你闭上了眼睛。
痛。清晰、尖锐、毫不留情的痛。
每一下都像在肋骨上刻下新的记忆,而你只是攥紧手指,呼吸放缓,一声不吭。
袁一琦站在一旁,忽然伸手过来,让你握住她的手腕。
你睁开眼,偏头看她。
看到她别开脸却紧抿嘴唇的侧影。
她想...陪你一起感受这份疼痛,用这种沉默而笨拙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