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去吗?
名井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这片昏沉的光线里。
她径直走回之前那个离你不远不近的位置,沉默地坐下,目光虚落在前方的某一点,仿佛刚才露台上那场近乎撕破脸的对话从未发生。
然后,她的目光像是无意识地扫过凌乱的茶几,
最终,定格在了那瓶刚刚被李在勋打开、还剩大半的威士忌上。
你的神经瞬间绷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她伸出手,拿过了那只沉甸甸的酒瓶,
又取过一个干净的烈酒杯,动作平稳地,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哟,名井小姐也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李在勋试图活跃气氛,开着蹩脚的玩笑,

“不过这酒后劲大,不适合你这种……”
“酒精过敏”。
“不能喝”。
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一仰头,竟将那杯分量不轻的烈酒,直接灌了下去!
不是酒精过敏吗?
不是不能喝吗?
她又骗你?!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上来,啮咬着你的心脏。
真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从头到尾,都是。
烈酒入喉的灼烧感显然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立刻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单薄的肩膀不住颤动,眼角瞬间生理性地泛出泪花。
她用手背狼狈地掩住嘴,指节用力到发白。
更糟的是,酒精的作用迅猛而直观地在她身上显现出来。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不正常的、异常鲜艳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颈。
原本清明的眼神也开始涣散,焦距不稳,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汽。
可她似乎还觉得不够,或者说,已经失去了部分理智的掌控。
手指颤巍巍地,竟然又伸向了桌上那个危险的酒瓶。
你胸腔里那股压抑了整晚的无名火,
看到此景无法抑制的焦躁,以及一丝连你自己都拒绝承认的担忧,
终于忍不住,一把用力按住她纤细的手腕,
触手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那热度透过你的掌心,一直烫到心里。
“别喝了!喝多了没人会送你回去。”

她似乎被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吼声震住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朦胧的醉眼,看向你,
那双总是泛着清冷的眼睛,
此刻却像破碎的星河,透出令人心悸的脆弱和茫然。
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滚烫的手,反手抓住了你的手腕。

“不是……有你吗?”
她的声音沙哑、绵软,气息不稳,
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近乎耍赖的、理所当然的依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几乎融在呼吸里,带着哽咽,

“我喝醉了……你会送我回去的,对不对?”
你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冷言冷语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日判若两人、脸颊潮红、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名井南,沉默了。
你知道答案。
即使愤怒,即使觉得被欺骗,即使有千般万般的抗拒和划清界限的念头……
你知道,如果她真的醉倒在这里,你一定会送她回去。
无法否认,无法逃避。
......

“行了,我让人送她回去。”
李在勋适时地打破沉默,站起身,掏出手机,

“李在勋。”
名井南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能麻烦你……暂时离开一下吗?”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小言说。”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再次凝固了。
李在勋显然也没料到这出,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你,你朝他点点头,

“……行。”
李在勋收起手机,表情有些复杂,

“处理好了叫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
现在,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你不可悲,也不是难以喜欢上一个人。
李在勋想,
你的心就那般大,只是在接纳下一个人之前,是需要清理的。
那是个艰难的过程,但你并非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