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回应，
视线落在茶几上晃动的酒液光影上，
“只是有点累。”
“行吧，”
李在勋没有继续逼你，他太了解你骨子里的倔强和防御机制，知道过犹不及。
他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却依旧关切，
“你说没事就没事。不过我的话一直有效，你什么时候想聊了，或者只是需要个人在旁边待着，哥们儿随时都在。”
他难得的体贴和不再追问，反而让你心里更不是滋味。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无所适从。
或许是他刚才那句话的冲击，
或许是这过分的安静让人不自觉地卸下了心防，
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问题，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含糊地溜出了唇缝。
“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谁？”
李在勋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真的没听清，
“我..前女友？”
你补充道，依旧没有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我不清楚。”
李在勋回答得很干脆，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你，
“这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才最清楚答案的问题。”
他顿了顿，给你消化和退缩的时间，然后才继续，
“你要听我的看法吗？”
他抛回一个问题，把选择权交还给你，同时也给了你最后反悔的机会。
“嗯”
你低低应了一声。
“说你不难过，看你那段时间的状态好像是难过的。可是说你难过，你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好像也没那么撕心裂肺，更多的是一种……理智、坦然？或者说，你在试图证明一件事。”
“……什么？”
“你明知道你妈妈不会同意、不会认可，甚至可能会因此更加激烈地否定你、打压你。可你还是带她回家了，不是吗？”
“你那时候…到底是在试探谁呢？”
“试探你自己到底有没有反抗的勇气？试探你妈妈底线到底在哪里？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
“…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因此退缩，看她会不会和......离开你的人一样，验证你心底那个最深的假设？”
“你错就错在，把‘带她回家’这件事，变成了一场测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你前任的不屑，
“当然了，从结果看，她也确实不是什么能经得起考验的东西。”
“是吗？不应该是...注定了就是个错误？从我们开始，甚至…从一开始，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或许你是喜欢她的，”
李在勋没有接你那句极端消极的话，而是继续沿着自己的逻辑剖析，
“只是这份喜欢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证明、反抗、对抛弃的预期、甚至是自我惩罚……它变得不纯粹，也因此，它不足以支撑你建立起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想要的是一个证明——证明她是真的喜欢你，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更悲观地说，你想要证明她最终会离开你。你好像在亲手导演一场悲剧，来验证你最深的恐惧，好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你能对自己说：‘看，’”
“可以了。”
你猛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
他的话已经剖开了太多，让你血淋淋的内里暴露无遗，难以承受。
“或许，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你飞快地总结，试图用否定来筑起新的堤坝，阻止他继续深入。
“或许吧。”
“这样的我，是不是挺可悲的。”
“不。”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咔哒”一声轻响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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