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之前,还挺喜欢我的。”
她轻声说。
昔日的悸动、温暖、毫无保留的信赖……
那些感受,伴随着细密的痛楚,再次苏醒。
“那就是不喜欢了呗”

“人都是会变的。今天喜欢,明天厌倦,有什么奇怪?”


“.....她也是吗?”
名井南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融在风里,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追问,

“你喜欢的那个人,突然就不喜欢了?毫无理由?”
她的话彻底打破了你的伪装,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别人误会你、指责你、嘲讽你,你或许都可以用麻木或冷笑来应对。
可为什么……连她也要这样问?
愤怒、委屈、被背叛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你。
明明是她们丢下的你,为什么都来指责你?
“是啊,就是我突然不喜欢了,我就不要她了。”

“怎么样?不行吗?”

“她..”

你顿了顿,
“她跟你一样。”

“反正都是玩玩而已”

“怎么?不可以吗?”

她跟你一样。都是演技高超的欺骗者。
披着温柔真诚的外衣,轻易获取别人的信任和好感,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转身离开,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傻乎乎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傻瓜。
让人恶心。
你很想将心里这些疯狂滋长的、几乎要将你吞噬的负面情绪全然宣泄出来,
但你不可以,至少在她面前,
不可以。
你喘着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尖锐的疼痛让你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我先回去了。”

你生硬地别开脸,不再看她,
“你要待就待着吧。”

你近乎仓促地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就在你即将拉开门逃回那虚假喧嚣的瞬间,
她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比之前更轻,却因这寂静的夜色而异常清晰,
裹挟着一丝几乎破碎的固执,以及……一丝你从未在她声音里听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们……做回之前那样,好不好?”
你的手死死停在门把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血液仿佛在耳中轰鸣,盖过了夜风的声音。
半晌,你极其缓慢地回过头,看向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讥讽,
只有一片空洞的、能将所有温度都冻结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名井南,”

你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之前,很好吗?”

说完,你不再停留,
拉开门,几乎是跌撞着回到了包厢。
包厢里的喧嚣不知何时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一片杯盘狼藉后的冷清和残存的烟酒气味。
只有李在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玩着打火机,火苗一明一灭。
“其他人呢?”

你环顾四周,问道。

“让我轰走了。”
他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太吵了,碍事。”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走到他不远处坐下,身体深处涌上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本来就是随便叫来凑数的,热热场子。”
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抬起头,凑过来,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你肩膀上,
用一种看小孩一样的、带着点欠揍却又真实的怜爱眼神望着你,

“而且我最要好的朋友,在这儿呢~不是吗?”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肉麻弄得一阵恶寒,没好气地甩开他的胳膊。
“您是金尊玉贵的公子哥,也还是别跟我这……不入流的下等人交朋友了。”

“实在是高攀不起。”


“聊什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口气这么冲?吃火药了?”
李在勋收回手,眉头微蹙,目光在你脸上仔细逡巡,试图找出你情绪剧烈波动的根源。

“訢言呐,”
李在勋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
看着你,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或许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好好聊一聊。别什么都自己憋着,硬扛。有些东西,自己琢磨容易钻牛角尖。”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你也觉得我...”

有病。后面两个字哽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是咨询,不是看病。”
他敏锐地捕捉到你未尽的言下之意,立刻纠正,

“当然了,你要想跟我说,我也是乐意之至的。”
李在勋又恢复了点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拍了拍你的肩膀,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