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放任她继续靠过来。
而是微微用力,将她滚烫的身体推离了一些,重新建立起一个相对安全的物理距离。
“你想说什么?”

她似乎因你的推拒而轻轻晃了一下。她抿了抿唇,视线微微偏开一点,似乎有些别扭,但语气依旧坦诚,

“我受不了你刚才看我的眼神。”
“……”

你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最终只是沙哑地问,
“……为什么?”


“好像我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骗子,”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醉意特有的模糊,却又奇异地字字清晰,

“和……和那些真正伤害过你的人,一模一样。”
“你不是吗?”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问。
酒精过敏是假的,
成为你的家人是假的,
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和试探呢?有多少是真实的?
“玩弄人心,不就是你名井南最擅长的吗?”
这句话在你舌尖滚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被你这句话刺得明显一震,
原本就泛红的眼眶似乎更红了些,水汽氤氲。
她垂下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久到你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或者干脆醉倒过去。
然后,你听到她开口,

“我不是。”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重地落在了你的心上。
她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积蓄勇气,或者确认自己要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
不是骗子。也不是……和她们一样的人。
就在你因为这意外的道歉而心绪更加纷乱时,
她似乎耗尽了支撑的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前一倾。
本能地、完全来不及思考,你迅速伸出手臂,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她滚烫的额头和半边脸颊,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抵在了你的肩膀上。
带着酒气的、温热的气息,瞬间将你笼罩,侵入你的感官。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你皮肤一紧。

“小言……”
她含糊地呢喃,
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像疲惫至极的呓语,

“别那样看我……别把我……和她们放在一起……我难受……”
你僵在原地,她几乎整个人靠在你身上,呼吸急促而温热,
每一次喘息都撩拨着你颈侧的神经,让你心跳失序,血液奔流的速度莫名加快,耳根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你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准备用尽力气将她扶起,带离这个糟糕的地方。
然而,就在你刚想动作时,怀里的她忽然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
下意识地、带着烦躁和痛苦,
抬起来就要去抓挠自己已经泛红发烫的脖颈和裸露的小臂。
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几乎拧成一个小疙瘩,嘴里发出无意识的、难受的呻吟。

“痒……好痒……”
她声音含糊,带着哭腔,指甲眼看就要在细腻的皮肤上划出血痕。
“别挠。”

你几乎是低吼出声。
一把抓住她那只妄动的手,
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并在一起,用自己的手牢牢地、不容挣脱地禁锢住。
她似乎被你的吼声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颤。
也可能是真的难受极了,在你怀里微弱地、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发现无法挣脱后,便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不再动了。
只是仰起头看着你,眼睛里水汽更重,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声嘟囔着,

“……可是真的很痒……难受。”
你看着她这副全然失控、痛苦又可怜的模样,
心脏某个角落酸涩得发胀。
你快速扫过茶几,目光锁定在冰桶里。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冰桶里的酒瓶拿出来,抽了一大把纸巾,快速将瓶身表面的冷凝水擦干,
然后用厚厚的纸巾包裹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冰敷袋。
犹豫了一瞬,你一手仍禁锢着她的手腕,
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将冰冷的瓶身隔着纸巾,
轻轻贴在她滚烫的、红得最厉害的脸颊和脖颈处。

“唔……”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瑟缩了一下,
但随即那缓解灼痒的舒适感让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叹息的呻吟,
下意识地往那冰源蹭了蹭,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你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又亲密的姿势。
看着她在你手下稍稍安稳下来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你就这样一手禁锢着她的双腕,一手笨拙却又小心地替她冰敷着。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包厢里只剩下她逐渐平稳却依旧带着酒意的呼吸声,
以及你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