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一点什么东西。
需要一点强烈的、外在的刺激,
来压下这几乎要失控的、翻涌不息的情绪,
或者至少,
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重新掌控了局面,
哪怕只是一种虚张声势的、不堪一击的姿态。
“有烟吗?”

你猝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在勋,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

“……嗯?”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你会突然要这个,

“怎么?想抽了?”
“嗯。”


“可别,”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带着顾虑,

“要让你哥知道我又让你抽烟,我可惨了。”
“我不会告诉他。”

你坚持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烦躁和坚持。

“不是......”
李在勋挠挠头,压低声音,

“偶像可以抽烟吗?”
“你刚才不还说,我都‘恋爱’了,既然都恋爱了,我还在乎这个吗?”

李在勋被噎了一下,
“快点。”

看着你明显不对劲的脸色,犹豫了几秒,
还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你。

“……给。”

“少抽点,这玩意儿没什么好处。”
“管好你自己吧。”

你接过那盒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起身,推开沉重的包厢门,
外面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连着一个小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瞬间包裹住你,稍稍吹散了包厢里带来的黏腻感。
你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按下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丝,
你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猛地灌入喉咙,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果然,还是不适应这种味道。
但这种强烈的刺激感,却奇异地将脑海里的混乱暂时压了下去。
没一会儿,身后露台那扇玻璃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但你知道是谁。
真是……冤家路窄。
明明是为了躲避她才逃到这个相对清净的角落,结果她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
你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又吸了一口烟,
这一次,刻意控制了力度,没有呛到,但喉咙和肺部依旧传来不适的灼烧感。

“不开心了?”
她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距离不远不近,
“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有看她,声音因为吸烟而更显沙哑,语气冷淡。

“没觉得你会抽烟。”
她顿了顿,

“所以,推断应该是不开心了。”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却莫名切中要害。
你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经常?”
她又问,目光似乎落在你夹着烟的、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经常?你在心里自嘲。
你以前,明明是最痛恨烟味和酒气的人了。
觉得那是堕落、失控和逃避的象征。
可是后来,
在无数个被负面情绪吞噬、辗转难眠的夜晚,
你发现,这两样东西,
确实能在某种程度上,短暂地麻痹过于清醒和痛苦的神经。
在情绪彻底失控的边缘,或者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却换来更清醒的痛苦时,你会偶尔借助这种更刺激、也更“坏”的东西,试图抓住一点堕落的实感,或者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份不愿承认的心理溃败。
你终于侧过头,看向她。
夜色中,她的眼神难以完全看清,但那种平静的、似乎能穿透表象的注视,让你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像被剥开了那层强装镇定的外壳。
她...是在可怜你吗?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穿过你们之间的空隙,带走些许烟味,也带来她身上极淡的、清冽的气息。
这气息与你周遭浑浊的烟霭格格不入,莫名地让你更加焦躁。

“不坐下吗?”
她看着你始终背对着她、靠在栏杆上略显僵硬的背影,声音平静地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抽完就走。”

你没有回头,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语气硬邦邦的。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她似乎并不在意你的冷淡,又走近了一些,
停在与你几乎并肩的位置,保持着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气息的距离。
什么时候?
在你成人的那天。在收到母亲那份“生日礼物”之后。
但你不会告诉她。不会向她袒露这份隐秘的、近乎羞耻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