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动了的人是她。
她没有给你任何反应或退缩的时间。
她凭借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微侧的角度,
极轻微地向前一倾。
不是继续去咬断那截饼干。
而是——
将她温热柔软的嘴唇,精准地、轻轻地,碰在了你的嘴角。
那只是一个瞬间的、蜻蜓点水般的接触。
很轻。
一触即分。
她迅速后退,重新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几乎贴面的距离。
与此同时,那截短短的Pocky残骸,也消失在她的唇齿之间。

“吃完了。”
她轻声宣布,语气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逾越游戏规则的瞬间接触,不过是完成大冒险中,一个无心的、微不足道的意外。
时间仿佛在你嘴角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停滞了。
那里清晰地残留着方才短暂却不容忽视的触感,
柔软,温热,
带着巧克力的微甜和一丝她独有的香气。
烫得你心跳骤停了一拍,随即又失序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都在隐隐发疼。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似乎大家都在消化这平淡的结果,
然后才响起几声意犹未尽的起哄和零零落落的掌声。
“诶——这就没啦?太没看头了!”
“还以为能更刺激点呢!”
“名井南你也太老实了吧,好歹凑近点嘛!”

“好了好了!过关过关!”
李在勋虽然也觉得结束得有点快,但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拍了拍手,大声宣布,

“下一轮下一轮!都给我嗨起来!”
你不敢看她,
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怎么敢……她竟然……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是意外吗?是角度没控制好?还是……
……这只是个游戏。游戏而已。

“喂,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他在你面前打了个响指,你才回过神来。
酒瓶又一次转到了名井南。

“真心话吧。”
她回答得很快。
对面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喝得满脸通红的男生眼珠一转,显然不想放过这个继续“挖掘”的机会,坏笑着开口,
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坏笑着开口,

“刚才吃Pocky的时候,离那么近,有没有对...”
他忽然卡壳,看向你,显然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没看他,却下意识地、干涩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郗訢言”


“对,有没有对郗訢言心动一瞬间?哪怕一秒?”
你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名井南闻言,缓缓抬起眼。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先轻轻抿了一口饮料,像是在故意折磨所有人的耐心。
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你。
她的视线在你明显僵硬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仿佛在仔细回味什么。
整个包厢都在等她的答案。
然后,你听到她清晰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离得那么近,心跳……确实快了一点。”
她承认得坦然,

“毕竟,是个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游戏’呢。”
你捏着杯子的手指更用力了些,指尖传来冰凉的刺痛。
多么完美、无懈可击的答案。
将她刚才所有越界的、引人遐想的举动,归咎于游戏。
是啊,本来就只是应付游戏罢了。
“切——!这算什么答案嘛!”
“没劲”
“咦~耍滑头!”
“这算什么答案嘛!”
接下来的游戏,你彻底心不在焉。
心里堵得难受,泛着酸涩,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愚弄般的无力感。
她曾经那样干脆地抽身离开,
如今又这样猝不及防地重新出现,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
甚至更多了几分你看不懂的深邃,
用种种暧昧不明的方式靠近、试探、撩拨……
像一阵任性妄为的风,吹皱了池水,却从不在意水面的涟漪该如何平息。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靠近就靠近,想用一句轻飘飘的“游戏”就掩盖所有逾矩的行为?
凭什么……被轻易搅乱心绪、独自承受这份混乱与不适的人,是你?
混合着包厢里浑浊的空气,这份无处着力的憋闷和隐约的刺痛,几乎让你窒息。
或许,该彻底划清界限了。
不仅仅是在言语上,更是在心里。
这个叫名井南的人,她带来的,从来只有短暂的迷惑和长久的混乱。
可是....
更深处的无力感袭来。
你悲哀地发现,
面对她那副仿佛予取予求、游刃有余的姿态,
面对她那些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挑动你神经的举动,
你根本无法做到自己期望中的全然冷静和漠然。
你在生她的气,但更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居然还会被影响,气自己构筑的心理防线在她面前似乎依旧不够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