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视角
吧台最里侧,姜惠元正和IZ*ONE成员轻声交谈。
这家位于她公寓附近、以隐私性著称的清吧,是她们偶尔小聚的选择。
姜惠元其实有些疲惫,但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当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预示着新客人进入时,姜惠元下意识地抬眼,循着声音来源瞥去——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那个独自一人、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径直走向最深处角落卡座的女孩……
即使遮挡严实,即使身影透着浓浓的倦意,姜惠元也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那是郗訢言。
她知道她最近经历的一切——
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生日公演风波,
公司看似严苛实则避重就轻的处罚公告,
以及……那场本该在今日上演、却最终主角缺席的“公开道歉”。
网络上的喧嚣与现实的冰冷,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年轻女孩的脊梁。
她欣赏那份在有限条件和复杂环境中,依旧试图打磨技艺、传递情感的执着。
但此刻坐在不远处的郗訢言,身上那点微弱的光仿佛快要熄灭了。
整个人缩在卡座的阴影里,像一座正在缓慢沉入水底的孤岛。

“惠元啊,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权恩妃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凝视。
姜惠元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回目光。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冰凉的苏打水带着柠檬的酸涩滑入喉咙,稍稍冷却了心头莫名升起的、为她焦灼的情绪。

“没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努力让声线听起来轻松自然,

“只是觉得……刚才那首钢琴曲的编曲很特别,有点入迷了。”
她试图将全部注意力拉回眼前温馨的小聚,和朋友们的谈笑风生上。
但眼角余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无法控制地、时不时飘向那个昏暗的角落。
她看见郗訢言点了单,一杯透明的、加冰的饮料。
然后便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低垂的眼睫,也照亮了她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不知为何,那静止的、仿佛承受着无形重压的侧影,让姜惠元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与酒吧里舒缓的音乐、低低的谈笑声隔绝开来,自成一片凝重而冰冷的领域。
就在这时,坐在权恩妃另一侧的张元英忽然倾身凑近了些。
少女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姜惠元未曾见过的淡淡不悦,

“欧尼,看到那边角落了吗?一个有点讨人厌的家伙。”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郗訢言的方向,语气平淡却笃定,

“下午在舞室碰见的,没想到在这儿又遇到了。”
元英显然对她印象不佳,甚至可能将对方视为某种程度上的干扰。
姜惠元的心倏然一沉。

她来韩国了。可为什么...她没有告诉我。

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现在这一幕吗?
此刻,任何为郗訢言辩解的言语都显得突兀且不合时宜。
姜惠元只能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希望这个话题能就此打住。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姜惠元看着郗訢言接起电话,
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看清她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看着她最终像用尽力气般,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然后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整个人向后陷进沙发背,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姜惠元心中翻涌。
递一杯温水?走过去问一句“你还好吗”?
但她们是陌生人,至少在此刻的现实维度里是。
姜惠元没有立场,也找不到一个不显得唐突冒昧的时机。
直到那个身影猛地从卡座里站起身,
几乎是仓皇地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几乎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姜惠元立刻抓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包和外套,对面露讶异的队友们仓促地低声说道,

“忽然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最近太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玩。”
没等大家回应,
她已经转身,步伐比平时稍快地跟了出去,
将酒吧里温暖的灯光和音乐抛在身后。
夜风扑面,带着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