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很浅很淡,
随即,她率先站起身,然后向你伸出了手。
那意思很明显:起来吧,地上凉。
你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指节分明,手掌并不宽大,却显得稳妥。
内心掠过一瞬的挣扎——
最终,还是将自己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易而稳妥地将你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
站直后,你迅速抽回手,胡乱地用那张已经湿掉的纸巾擦了擦脸,尴尬得无以复加。
郗訢言“谢谢”
你再次低声道谢,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目光却垂落在地上。
她仿佛没有察觉你的窘迫,或是察觉了却体贴地选择了无视。
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半步的距离,等待你稍微整理好自己,呼吸平复。
晚风吹起她额前柔软的碎发,路灯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然后,她对你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告别,转身朝着公寓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过头来看你。
眼神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疑问:不一起回去吗?
你深吸一口气,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沉默地跟了上去。
你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公寓大楼,沉默地踏入正在等候的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时低微的嗡鸣,和你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轻微的抽气声。
郗訢言“你在哪一层?”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按亮了“13”层的按钮。
原来她住在你的正上一层。
好近。
电梯很快到达12层,“叮”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你迈步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最终隔绝了她的身影。
打开公寓门,站在寂静无人的黑暗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你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危险——情绪早已超过承受的极限,理智的堤坝正在龟裂。你迫切地需要抓住点什么,一个不会评判你、不会要求你、能够接住你所有不堪的真实存在。
几乎是下意识的,你摸到了手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你眯着眼,手指近乎本能地划过通讯录,停在那个名字上。
等待接通的忙音每响一声,心跳就跟着漏跳一拍,脆弱和后悔交织着涌上来——
万一她在忙?万一她觉得你麻烦?
但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那边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平稳的、细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像一种无声的等待。
你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酸涩堵住。
所有准备好的、故作轻松的开场白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最脆弱、也最直白的本能。
郗訢言“我……有点想你了……”
话音出口的瞬间,你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不像你平时会说的话,太过直白,太过依赖。
毫无保留地暴露了此刻的渴望与无助。
但你知道,她听得懂。
她好像……每一次都能精准地穿透你所有的伪装和言不由衷,触碰到你心里最真实的那部分。
你的情绪已经超过承受的极限,你是在向她求救。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你能感觉到,她在听。全神贯注地听,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然后,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G.W.“想见我吗?”
郗訢言“想见……就能见吗?”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以及更深的、对现实的无力感。
G.W.“嗯,想见就能见。”
郗訢言“...那可惜了,我...”
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尽管她看不见。
话语在这里生硬地卡住。
你不想对她撒谎,那是对这份信任的玷污。
可她如果真的出现,就会亲眼看见你此刻的狼狈、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