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开微博,搜索公司名称,
“回应”虽迟但到,
通篇官方措辞,将一场足以毁掉一个偶像前程的舆论风暴,轻描淡写地归咎于“个别工作人员沟通失当与操作失误”,并宣布已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
轻飘飘的几句话,试图将一场海啸归咎于几朵越界的浪花。
评论区早已沦为各种情绪与猜测的战场。
“呵呵,经典弃车保帅?”
“所以xxy是被staff坑了?”
“这反转我猝不及防!但姐姐受委屈了!”
“只有我好奇她现在人在哪儿吗?”
“对啊关注点难道不是她为什么没上公演吗?她已经消失几天了”
“口袋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口袋已经恢复了,但是一直没发消息”
“有点担心我们宝宝”
你扯了扯嘴角,关掉屏幕,将手机反扣桌面上。
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而你,既是身不由己的演员,也是冷眼旁观的观众,
最终仍是那个被放在舆论展台上,供人审视、议论或遗忘的“展品”。
酒很快被送上。透明的杯壁凝结着细密冰凉的水珠。
你伸出手指,刚刚握住那冰凉的杯壁,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
被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沉闷而执拗地震动起来。
屏幕的亮光在木头纹理上透出一圈光晕。
来电显示:郗玥。
铃声持续响着,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道不容置喙、必须即刻响应的命令。
你深吸一口气,拇指划过屏幕,接通。
“喂”


“郗訢言!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急迫,穿透了爵士乐的屏障,

“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你手机是摆设吗?!”
你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冰凉的杯壁沁出的水珠沾湿了指腹,那冷意却压不住心底骤然窜起的火苗。
“我在外面散心。”


“散心?你还有心情出去散心?你凭什么?!”
“我需要安静几天,妈。”

你的声音干涩,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两个都这么恨我?我只是想喘口气!我只是……”


“少说那些没用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这是你欠所有人的!你外婆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的声音再次拔高,
那些熟悉的、刻薄的、关于外婆的、关于你如何一次次让她失望的控诉即将倾泻而出。
你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剧烈颤抖。
电话那头模糊的斥责声还在持续,像永无止境的潮水,试图将你淹没。
最终,你没有按下挂断,只是轻轻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铺桌面上。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低回的爵士钢琴,冰块轻微的碰撞声,和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
你端起酒杯,将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精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木。
扣在桌上的手机又微弱地震动了两下,最终归于沉寂。
你向后深深陷进卡座柔软的背垫里,闭上了眼睛。
首尔这间陌生酒吧里的混杂声响——
慵懒的音乐、远处客人模糊的低语、调酒师摇晃雪克杯的节奏,
暂时地将你与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隔离开来。
但你清醒地知道,这只是偷来的、短暂的安宁。
电话会再次响起,网络上的喧嚣永远不会真正停止,
母亲的话语会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你在那片自欺欺人的宁静里不知蜷缩了多久,
直到感觉周遭的音乐换了一首更为缓慢、忧郁的蓝调,缓缓睁开了眼睛。
桌上的空酒杯杯壁挂着的水珠,缓缓滑落,像极了一张无声哭泣后泪痕交错的脸。
你起身,有些站不住脚,
酒精的作用和情绪的透支让视线有些模糊,但尚能辨清方向。
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