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小心,手肘碰到了倚在墙边的一把长柄雨伞。
“咔哒”一声轻响。
张元英的动作瞬间停顿。
她回过头。
目光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门外的你,
那双著名的、清澈却总带着距离感的眼眸里,迅速掠过清晰的警惕与被打扰的不悦。
她停下音乐,径直走过来,拉开门。

“你是谁?”
韩语,声线偏冷。

“这里是私人舞房,不对外开放。”
她似乎...将你认成了私生?
你深吸一口气,用韩语流畅回应,
“我是来上课的,”

“三楼,左转,第二间,应该没有走错。”


“……”
她沉默地打量你。
目光从你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和口罩,扫过你怀中的雏菊,最后落回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评估的意味迅速闪过,像在衡量你的身份、意图,以及……言语的真实性。
你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背脊——
你不喜欢被审视,尤其是被一个比你小四岁的“后辈”,尽管是成就远超于你的后辈。
或许是你的韩语发音让她稍感意外,
也或许是你看似平静却不容忽视的气场让她收起了部分外露的锋芒。
她稍稍收敛了那种迫人的气场,
语气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一点恍然,
然后她稍稍收敛了气场,语气缓和了些许,

“噢,那么你就是那个....”
“被加塞进来的人。”

“郗訢言。”

你说出自己的名字,同时也切断了对方可能残留的任何疑虑或猜测。
这时,编舞老师也走了过来,看清是你,
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连忙打招呼,

“啊您来了!请进请进。”
她转头对张元英说,

“元英啊,你今天也练得差不多了吧?”
张元英点了点头,目光最后在你身上落了一下,

“嗯,老师,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她转身,拿起背包和水壶,没有再看你,推门离开。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和某种无形的、未曾消散的压力。
老师笑着转向你,拍拍手,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

“好久没来了,我们先热身吧?”
“好的,老师。”


“这次想尝试什么风格的舞蹈呢?”
“爵士。”

你轻声回答,最近的身体状况让声音略显疲惫。
你低头看了看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束小雏菊,忽然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
你只是临时起意买下它们,好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抓住一点什么美好的东西。
“这里……有花瓶吗?”

老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有的,等我一下。”
她转身从角落的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干净的透明玻璃小花瓶,样式简单。

“放在窗边应该不错。”
你轻声谢过,小心地将小雏菊一枝枝插入盛了清水的花瓶中。
它们簇拥着,像是找到了暂时的归处。
热身开始不久,身体便传来清晰的抗议。
连日的精神耗竭与饮食不振早已掏空了体力储备,
几个最基础的拉伸和律动组合下来,额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难以控制地变得急促。
你强撑着继续。
————
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才发觉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薄薄的T恤,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不适的黏腻感。
肌肉传来酸软的抗议。
打车回到公寓附近,却没有进小区。
而是转过街角,一家低调的特色小酒馆映入眼帘。
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门后透出,隐约传来爵士钢琴的旋律。
你推门而入,仿佛被那音乐牵引着。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客人三三两两分散坐着。
你选了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加冰的金汤力。
酒精或许能麻痹神经,或许能助眠,总之比清醒着面对一切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