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訢言“明天,我把所有的伤情鉴定报告,照片,录音……所有我收集到的,都发给你。”
你早就不是只会哭泣的小女孩。
每一次伤痛,都被你沉默地记录、留存,
像一叠逐渐厚重的、血淋淋的日记。
李在勋“好。”
他没有多问,没有虚浮的安慰,只有一个字。
这份干脆,是你此刻唯一的浮木。
他接着问,声音沉稳有力,
李在勋“国内的手续,律师,取证,羁押,流程上需要打点的地方,交给我。你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他的话语像一块坚硬的磐石,让你漂浮在绝望深渊中的心,触到一点实实在在的支撑。
郗訢言“嗯。”
喉咙干涩,只能发出一个单音。
腹部的疼痛还在持续地提醒你现实的残酷,
但心底那股冰冷的恨意和决绝,支撑着你保持清醒。
李在勋“别怕。”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
穿透了电波的阻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李在勋“以后,他碰不到你了。我保证。”
郗訢言“别告诉其他人。”
李在勋“好。”
他没有任何追问,干脆地应下。
电话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旷。
父亲,你的沙包,要反击了。
这一次,不再是用沉默承受,而是用你这些年暗自积攒的全部证据与孤注一掷的勇气,将施加痛苦的人,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身上的伤稍一牵动便是钻心的疼。
你忍着疼,换上干净的衣物,每动一下都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你拿出了行李箱。
收拾着你需要带走的东西。
门外父亲的鼾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是粗暴的、带着浓浓睡意和暴怒的砸门声,伴随着他含混不清的咆哮,
全能“敲什么敲!想死啊?!吵死了!!!”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和被打扰的暴怒而嘶哑扭曲,
全能“谁啊!找死吗?!”
全能“吵什么吵?!呃……”
他后面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透过门缝,你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便服的男人。
其中一人看向你,声音平稳低沉,
全能“郗訢言小姐,李先生派我们来接您。车在楼下。”
父亲浑浊的眼睛在陌生人和你之间来回扫视,
酒精麻痹的大脑似乎终于意识到某种失控。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你,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挑衅的狂怒,
全能“你?!你想干什么?!这些是什么人?!你想造反吗?!!”
你无视了他喷溅的唾沫和扭曲的面孔,
腹部的疼痛因紧张而绞紧,但你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更尖锐的痛楚逼迫自己挺直了脊背,尽管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你眼前一阵发黑。
郗訢言“走吧。”
全能“是。”
离你最近的男人简洁应道,
同时身形微动,已精确地插在你与父亲之间,隔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动作迅捷而无声,
一手提起你的行李箱,另一手稳稳虚扶在你未受伤的胳膊外侧,
力道适中,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护卫姿态。
在他们的护卫下,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出这个弥漫着酒臭与恐惧的、囚禁了你无数日夜的牢笼。
身后爆发出父亲彻底失控的咆哮和用身体撞击门板的闷响,
那些肮脏的咒骂、威胁、以及最后一丝虚张声势的哭嚎,
迅速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变得越来越远,
最终微不可闻。
室外冰冷而陌生的空气涌入肺腑,
刺激得你咳嗽起来,却也因此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空气里,混杂着灰尘、夜露,以及一种模糊的、名为自由的味道。
紧随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掏空五脏六腑的虚脱感。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副驾驶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确认你的状态,声音平稳,
全能“郗小姐,我们直接去合作医院。李总已经安排好,会有专人负责。”
你靠着椅背,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只轻轻“嗯”了一声。
——医院,伤情鉴定中心。
流程高效得超乎想象。
显然是李在勋的手笔。
没有排队,没有繁琐的询问。
一位早已等候的、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医生迅速将你引入独立的检查室。
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但在触碰到你肋下那片明显的淤紫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那冷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压抑着的情绪。
全能“放轻松,我会尽量快一些。”
冰冷的仪器在伤处缓缓移动。
相机快门声规律地响起,记录下每一处青紫、肿胀和旧伤疤痕。
你像个抽离灵魂的旁观者,麻木地配合着指令转身、抬手。
思绪飘得很远,又似乎一片空白,只余下身体深处持续传来的、闷钝的痛感。
做完伤情报告后,他们将你送你去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