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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着行李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跳起来招手的身影。
她看到你,眼睛瞬间亮了,张开手臂就朝你飞奔过来,
给了你一个结结实实、充满想念的拥抱。
郑丹妮“阿言!想死我了!”
她的手臂刚用力环住你的肩膀,
你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
糟了……
郑丹妮立刻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僵住,迅速转为一种深切的忧虑和了然。
她上下打量着你,目光锐利而心疼,
仿佛已经看见了衣服底下那些不忍直视的痕迹。
她压低声音,带着心疼和压不住的愤怒,
郑丹妮“又被你爸打了吗?”
郗訢言“没事。”
你勉强扯动嘴角,
试图让这个笑容看起来轻松些,
却只能狼狈地别开脸,避开她过于通透的视线。
这点伪装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难怪这么久才回来……
除了养伤,更怕被徐楚雯发现吧?
害怕她知道了,会担心,会难过,会用那种让你无法承受的眼神看着你。
沉默地并肩走着,行李箱的轮子发出单调的声响。
郑丹妮几次侧头看你,欲言又止。
终于,她停下脚步,
认真地看着你,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郑丹妮“阿言,今年......和我回家过年吧。”
似乎是怕你多想,她又立刻补充道,
声音更软了几分,
郑丹妮“我家就是你家。我爸妈都特别欢迎你。”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暖地撞了一下,随即又被酸涩填满。
你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些,用玩笑拉开距离,
郗訢言“我去算怎么回事?好歹……陈珂得先住过吧。”
郑丹妮“陈珂又不会介意你!而且我妈真的总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再去。”
郗訢言“可我很介意。”
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知道她懂。
你介意自己一身伤痕与麻烦,介意将那份晦暗带入别人圆满温暖的团圆里。
她看着你,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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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门,徐楚雯就坐在你的床边。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沉默的侧影。
空气像是凝固了,沉甸甸地压下来。
郗訢言“怎么了?”
声音干涩得厉害。
她没有回答。
站起身,朝你走来。
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步……
脚跟抵到了紧闭的门板,退无可退。
她的目光聚焦在你下意识拉高的领口边缘。
在你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目标是你的衣领。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自我保护,以及深切的羞耻。
你猛地挥开了她的手,声音因为惊惧和狼狈而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
郗訢言“干什么!”
徐楚雯“不能看吗?”
徐楚雯“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是请求,是命令。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堤坝的质问与焦虑。
郗訢言“不用了。”
你攥紧领口,别开脸,用尽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冷漠,试图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那些伤,是你最不堪、最想藏起来的丑陋。
她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声音带着受伤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徐楚雯“为什么这么躲着我?看看你的伤,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行为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根本不配知道?”
那些深植骨髓的自卑和恐惧,在这样直接的逼视下无所遁形。
它们像烙印,提醒着你有多不堪。
你怎么敢让她看?
郗訢言“抱歉……”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只剩下苍白无力的道歉。
徐楚雯“算了!”
她像是被这句道歉彻底刺痛,转过身,肩膀微微起伏,
徐楚雯“要不是我猜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永远把我当个外人?”
她的控诉一句句砸过来,砸得你体无完肤。
是啊,你在遮掩,
用厚厚的粉底,用故作轻松的笑,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
沉默像厚重的幕布笼罩下来,
只有你们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最终,是你先溃不成军。
那根强撑的弦,断了。
你挪动脚步,艰难地靠近她。
手臂带着迟疑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声音闷闷的,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哽咽和脆弱,
郗訢言“对不起……”
郗訢言徐楚雯,我真的……好害怕。
郗訢言“你会不会……丢下我?”
这句话问出来,暴露了心底最深沉的恐惧。
徐楚雯“不会。”
她转过身,用尽全力回抱住你,
徐楚雯“绝对不会。”
她越发坚定的声音让你暂时相信了她。
你像是坠入了一个温暖的、令人沉溺的梦境,
明知可能虚幻,却甘愿沉沦。
你小心地捧着这份爱意,缓缓回抱她,紧紧贴着她,闭上眼睛靠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