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出现...”

你顿了顿,眼神飘向虚空,
仿佛在勾勒一个平行时空里没有枷锁、命运岔开的另一种可能,
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憧憬和清晰的遗憾,
“我应该...会成为你的粉丝。”

“就......远远地看着你,在属于你的舞台上发光发亮。”

“不对...”

“我应该不会认识你,我怎么有机会能够认识你呢......”

“你是遥远的北极星,而我,是堕落进尘埃里的黑暗。”

滚烫的泪水随着这番彻底的、血淋淋的自我剖白流得更凶,
仿佛要将那份深入骨髓的自惭形秽和对光明纯粹的仰望都冲刷出来。
但奇妙的是,随着这些最深秘密的倾吐,
你紧抓着名井南手腕的力道,却奇迹般地、一点点松懈了下来。
紧绷的身体也仿佛找到了依靠,缓缓地、彻底地放松,
更深地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蜷缩着,发出含糊的呢喃,
“谢谢你,能够回来......”

“为你所喜爱的梦想...坚定地走下去吧,名井南。”

这句祝福,褪去了所有尖刺、伪装和复杂的情绪,
发自此刻最柔软也最澄澈的内心,
像是仰望星辰的人,赠予星辰本身的、最纯粹的光明祈愿。
名井南深深地看着你,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这真诚的祝福和沉重的自我贬低反复撞击。
她想起了那条措辞尖锐、别扭却意图鲜明的匿名信息。

“谢谢你…安慰我。”

“也谢谢你,来看我。”
她指的是那条信息,尽管那条信息并不友好。
是四周年粉丝见面会,尽管你藏得很好。

“你还真的是...口是心非呢。”
沉重的眼皮开始缓缓阖上,意识似乎终于要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名井南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比之前更轻,

“小言...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平静。
即将完全闭合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嗯?...什么?”

声音含糊,浸透了浓重的倦意,几乎只是气音。
看着你困倦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睡颜,鼓起勇气,语气带着明确的请求,

“明天...陪我一天。”
你似乎有些茫然,在缓慢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明天吗...?明天...”


“嗯。后天...我就要回去了。”
短暂的沉默在昏暗静谧的房间里弥漫。
你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仿佛在思考这个请求的分量,
又像是在与排山倒海而来的睡意做最后的、徒劳的抗争。
终于,一个微弱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从微微开合的唇边逸出,带着应允的意味,
“...好”

名井南的心头,随着这个简短的“好”字,
悄然涌上一股温暖的、带着甜意的涟漪。
她看着你困倦至极、几乎已经睡去的模样,
心底被这份应允轻轻触动,
生出了一点得寸进尺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想要抓住这难得缓和的气氛,索要更多一点未来的联系。

“还可以有...别的愿望吗?”
你的眼睫再次颤动,极为费力地微微睁开一条缝,
迷蒙而无焦距地“看”着她,
“嗯...”

算是默许。
名井南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声音也轻快了一点,

“那...下一次,来演唱会看我吧。”
她的眼中带着期待的光。
“好......”

这个“好”字落下,
之前那些混乱的呓语和细微的动静,终于彻底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昭示着深度睡眠的呼吸声。
你依旧蜷缩着,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被那短暂的温暖抚平了一点点。
名井南静静地在床边又坐了片刻,
在昏黄的夜灯光晕里,
注视着这张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安然沉睡的脸庞。
然后,她动作极尽轻柔地,将手从你无意识却仍虚勾着的指尖缓缓抽离。
她站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外面是璀璨不息、冷漠流转的城市霓虹,
那片浮华喧嚣的光海,与身后陷入深沉睡眠的宁静世界,
仿佛被这面玻璃彻底隔绝成两个宇宙。
她没有犹豫,伸手,利落地拉上了厚重的、完全遮光的窗帘。
“唰”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缕外界的光也被隔绝在外。
房间彻底陷入一片适合深眠的、温柔而私密的黑暗与宁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