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了张嘴,破碎的声音带着酒气和无法言喻的委屈,
如同梦呓般,喃喃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妈妈…”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名井南的心上。
“…为什么…不要我…”

“…我…哪里…不好…?”

紧接着,仿佛在混沌中抓到了一丝熟悉的轮廓,
你又含糊地、依恋地唤了一声,
“名井南......”

将那个给予你温柔的人,与心底最原始的创伤和渴求混淆在了一起。
名井南看着你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茫然,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几乎要烙进她骨血的滚烫温度与惊人力度,
心脏更是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热意。
这句“妈妈”,不是对她名井南的称呼,
而是你在意识最混沌、防线最脆弱、退行到最原始无助的状态时,
对着这唯一给予你温柔与接纳的人,
发出的、源自生命最初创伤的泣血质问。
一股巨大的、几乎将你淹没的酸楚和心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名井南。 那感觉过于强烈,甚至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用自己微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了你紧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滚烫的手上。
她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塞,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轻轻回应着这无意识的、令人心碎的呼唤与质问,

“没有,小言…你很好。你没有什么不好。”
可你的泪水流得更凶,声音里充满了孩子般的不解和委屈,
“我很好吗...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讨厌我呢”

你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困惑和委屈。
“妈妈讨厌我…他们…也都讨厌我…所有人都讨厌我,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有人讨厌,就一定会有人喜欢,我相信,这个世界…喜欢你的人,一定占绝大多数。”
你涣散的目光努力地聚焦在名井南的脸上,
泪水模糊的眼底,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如同试探火苗般的希冀,
“那你...喜欢我吗?”

迷蒙的泪眼,
执拗地、直直地望进名井南的眼底,
像个跌倒了无数次、却依然渴望被抱起的、固执又脆弱的孩子。

“你是在问我吗?”
名井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你轻轻点头,动作带得更多的泪珠滚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我叫什么?”
名井南轻轻问,想确认你是否将她错认成了别人。
短暂的沉默,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你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去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涣散的瞳孔凝聚又扩散。
最终,你费力地、却异常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名井南”

这三个字,让名井南悬着的心轻轻落下,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情感托起。
目光变得更加柔软,
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回应,

“嗯,我喜欢你啊。”
这句简单的话语,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刺破了你意识深处最浓重的黑暗。
涣散的瞳孔似乎被这光芒吸引,微微聚焦了一瞬,定定地凝视着名井南温柔而坚定的眼睛,仿佛在努力辨认这光芒的真实性,消化这从未奢望过的答案。
“名井南,你又骗我...”


“小言,我没有骗你。”
你摇着头,情绪激动起来,
“你就是在骗我...你总是骗我...你和他们一样,都在骗我。”

“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呢?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更汹涌却无声的泪水,和几乎耗尽所有力气的、筋疲力尽的哽咽。
名井南看着你从激动的指控,瞬间跌入无声崩溃的虚弱,
看着你即使放松下来,眉宇间仍锁着深深的痛苦和自我厌弃。
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了然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比之前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坦诚,

“我知道,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你摇了摇头,
动作带着醉后的笨拙和一种急切的否定。
“我不讨厌你,我一直都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你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