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床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袁一琦。
你怕翻身的动静吵醒她,索性缩进被窝里。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透过被子缝隙,像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睡不着吗?郗訢言”
袁一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你一惊,掀开被子一角,
“嗯,打扰到你了吗?”

光线泄出,照亮了她看向你的眼睛。

“没有,我也睡不着。”
她的声音有点闷,和平日里那种张扬的活力不太一样,带着一种低沉的疲惫。
她今天…情绪很低落。你能感觉到。
可是,安慰人?
这从来不是你的强项。
笨拙的语言只会让气氛更尴尬。
“早点睡吧”

你干巴巴地说,这大概是最无效的安慰了。

“你玩手机我睡不着”
她回道,语气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吧。

你默默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现在可以了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
“睡吧。”

你能做的,似乎只有减少干扰。
袁一琦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你能陪我聊聊吗?”
聊聊?找我?

这倒是意外。
你一时有些无措,像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哑剧演员。
“聊什么?”

声音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绷。
“如果你是因为那些人的言论而烦恼,那我看不起你。”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太生硬了,像块石头直接砸过去。
可这就是你,笨拙地表达着“你不该被那些打倒”的意思。
你说得对,但…你自己呢?你做到了吗?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她似乎被你这句堵得有点懵。
你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搜肠刮肚想找补点什么,
最终挤出一句,
“翱翔于天际的鹰是不会在意这些弱者的置喙的。”

这话听起来像从什么励志书里摘抄的,
但确实是你此刻能想到的、最贴合她处境和野心的比喻。
袁一琦沉默了,
黑暗中,你能感觉到她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带着探究和一丝…触动?

“谢谢你啊”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了些,

“比我还要相信我自己。”
好甜啊,磕到了磕到了
她听懂了?还是只是客套?你有点不确定。
是不是太中二了?
她会不会觉得你在说教?
你绞尽脑汁,试图再组织点语言,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安慰人的词汇库,贫瘠得可怜。

“郗訢言,”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真是不太会安慰人。”
“嗯。”

你坦然承认,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但你不缺安慰你的人。”

这是事实,她身边从不缺温暖的话语。
“你也更不需要安慰”

这句是你的真心话。
袁一琦,她骨子里有种韧劲,
安慰对她而言,有时反而是种轻视。

“是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感慨,

“安慰我的人很多,安慰的话术…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我并不需要那些。但是像你这样…”
她顿了顿,

“一本正经讲道理,甚至有点凶巴巴的‘鼓励’,还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我看了你的生日公演,我很能理解你想表达的。”
“嗯?”

有些意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她的方向。
理解?她理解什么?


“我有过被孤立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我觉得言语暴力和情感暴力,比直接的拳头更可怕,更能让人崩溃。那种…被刻意地排除在外,然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引导着疏远你、排斥你…那种感觉,有时候比挨打还难受。”
“嗯,”

你应道,她的描述精准地戳中了你心底某个阴暗角落,
“情感暴力…从心里滋生恐惧,直到把人彻底压垮。”

那种冰冷的、无声的侵蚀,你太熟悉了。
“其实,”

你试图用自己那套笨拙的生存哲学开解她,
或者说,也是在开解自己,
“有些人,有些事,不必太在意的。”

虽然你知道,真正做到,谈何容易。

“对,”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些,

“后来我也明白了这个社会的道理,哈哈~而且还好,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我,比较洒脱啦!”
她刻意扬起尾音,像是在宣告胜利。
洒脱…真的吗?
或许吧。
但能说出来,就已经是一种勇敢了。
希望她真的能如她所说。
接下来的几天,是昏天暗地的训练,为即将到来的路演做准备。
汗水浸透衣服,肌肉酸痛到麻木,脑子里只剩下节拍和走位。1
这俩人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