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哭吗

————0713路演

额角的冷汗终于不再细细密密地渗出，

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绞痛也渐渐平息，

只剩下一片沉重的虚脱感。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路演的焦躁感，被身体突如其来的不适完全打乱。

你讨厌迟到，更讨厌成为拖累。

确认自己不会失态，你才戴上鸭舌帽，抓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烫得人皮肤发疼，风也倦怠，

只懒懒地卷起几缕干燥的尘土，打着旋儿又落下。

你下车时，身上迟滞的闷痛总算缓过劲儿，但心头却压上另一重焦急。

路演地点附近人声已如潮水般隐隐传来，

你脚步不由加快，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之间急切地搜寻，

却始终没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在哪？电话也打不通…

正焦躁地四顾，

眼角余光里，路边花坛水泥基座的阴影下，

蜷着一小团突兀的寂静。

脚步下意识顿住。

那是个女孩，本该张扬夺目，此刻却失了生气，

她蹲坐在那里，戴着顶鸭舌帽，

似乎...和你的一样，

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纤细的脊背微微起伏，像一片在疾风骤雨前挣扎的蝶翼。

是在抽噎吗？

还是身体不舒服？

阳光吝啬地绕过她，只投下一小片单薄的阴影，越发衬得那身影伶仃脆弱。

心口那点残余的不适感，被眼前这画面无声地攥紧了。

你迟疑片刻，还是朝那团阴影走了过去。

声音出口，才发觉有些干涩。

你清了清喉咙，尽量放轻声音，

怕听不懂，用韩语蹩脚地重复了一遍。

为了表示尊重，也为了不显得居高临下，

你特意蹲下身，试图与她视线平齐。

可你又担心，她是不想让人见到自己脆弱狼狈的一面。

犹豫了一下，你又微微蹲低了些，头也垂得更低，

视线堪堪落在她交叠放在膝盖的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从随身的包里摸索出一包纸巾，轻轻递了过去，

悬停在她低垂的视线前方。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惊动，

埋在臂弯里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瞳仁是清透的浅褐色，

此刻却蒙着一层生理性泪水和极度不适带来的朦胧水光。

她茫然地聚焦了一下，

才落在你递过去的纸巾上，

然后又缓缓移到你被帽檐阴影遮住大半的脸上。

她看着那张纸巾很久，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终，一只修长的手才缓缓伸出，

极其小心地、几乎是无声地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巾。

这让你更艰辛她遇上了什么难事。

她没有立刻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你想起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仅剩的几颗糖。

摊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声音依旧很轻。

你将她给予你的善意给了眼前的女孩。

她虚虚拢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彩色的糖果上。

指尖轻轻擦过你的掌心。

这一次，她似乎更快地做出了决定，

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糖果也握在掌心，连同那张纸巾。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是张琼予打来的，语气焦急，

你压低声音快速回应，一边站起身，

匆忙丢下这句没什么实际效用的安慰，

你甚至没看清她是否点头，便转身重新扎进了汹涌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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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尼，她跟你戴的是同款nai”

“大街上遇到，不是正常的吗”

同行的另一个人缓缓抬头，站在人潮外围，

目光被牢牢吸附在那个身影上。

是她。

两个截然相反的影像在她脑中疯狂交叠、碰撞。

舞台上光芒四射，与方才蹲在自己面前，

帽檐下露出关切眼神，声音轻缓，

递来纸巾和糖果的那个身影。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鼎沸的欢呼与强劲的节拍瞬间退潮，只剩下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