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装带着原皮在教堂里兜兜转转
这个教堂真的太大了
两人来来回回的走了很久,原皮也没摸清它的构造
雕梁画栋、丹楹刻桷 的设计、雕刻,华丽无比、美仑美奂 的油画、彩图,以及 无处不在的希腊风、哥特风 的既视感,诸如此类,一同构成了这座极其盛大的教堂

“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旧装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经熟视无睹

“不还是归了尘”
由于这个教堂过于精彩夺目,原皮都快忘了 它早已废弃 的事实
无论曾经的它是多少工匠的心血,如今的它也只能 模糊了它精致的雕刻设计、褪淡了它精彩的油画彩卷、将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风格藏进褪色的时光里,然后脱下皇冠,保持他它的沉默
沉默,是它最后的高贵
也是时代用尘埃为它下的禁声令
可是,原皮总感觉它还有话要说
只是他听不懂,但旧装似乎听得明白
仿佛它从流璃为开始剥落的那天起,它的沉默里就多了一份等待
等待一个理解它的人儿,来解它藏在时代里的秘密,也读读它被悲伤充满的心
旧装很懂它
就像它们常常见面似的
旧装也很乐意解它的秘密
可唯独一点,让原皮认为那个人不是他——旧装是没有心的,怎么读得懂它的故事?
原皮相信:旧装是个冷漠的人,擅长忘恩负义、权衡利弊,最倦的 便是理解人的感情
这么说来,他倒和那些神祇有几份相象了

又行过几廊几街,穿过拱门破墙,旧装终于在教堂深处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
——一扇被藤蔓爬满的厚门
门上雕刻着弯延的花纹,符合这座教堂给人的整体感觉
只是这扇门被人遗忘的时间似乎比教堂本身更久
以至于它原本浅淡的橙黄色都有些发绿,花纹凹处苔痕冒角,雕纹都显出斑驳的磨痕
藤蔓破坏了花纹的整体性,原皮没能从破碎的图案中认出它来
旧装在门前看了它好一会儿,面色凝重,似乎在做心理准备
除了他要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之外,他还要思考一个额外的问题:如何让原皮也有心里准备

“你…听说过克拉克家族的故事吗?”
“你这不是费话吗?”


“我不是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关于克拉克家族的起源”

“一个比白蜡树更加古老的故事”
原皮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的确太古老了
不过对于原皮来说,它还算个新故事
“是的,我听哈斯塔讲过”


“你还不如没有听过”
“?”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

原皮刚要发作,旧装就及时制止了他

“不过,”

“穿过这扇门,我们就将知晓一切了”
旧装说着,嘴角上扬,脸上开始有了期待之色,似乎将之前的凝重看到一边去了
原皮见他越说越激动,转而有些逼不急待的将要推门,连忙反应过来阻止了他
“等等!”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旧装激动的心情是被原皮一扫而空的
为什么?——原皮真是问号的生产者。旧装几乎有了以上想法
他又不得不真切的发觉原皮的天真与无知了
旧装还是把原皮看得太高、太聪慧了,但这恐怕不能怪原皮,因为旧装在月亮岛呆得太久了,以至于让他以为有些东西应该人人都懂
但显然,原皮还没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你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主要可能是…明日先知建议我来的”

“次要…可能是为了拯救世界…?我不知道”

听到“明日先知”旧装就来气

“明日先知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了!你们还这么信任他”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自己都没能弄明白月关于月亮岛、关于克拉克家族、关于深渊的事情,就每天对着几本笔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能看出什么?就敢指挥整个克拉克家族”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不对!”

原皮也理智的没有被带偏
“你这家伙”

“那几本笔记不都是你亲笔写的吗”

“还有,你才多大,称明日先知为'孩子'?”

旧装皱着眉头看着原皮
原皮也不甘示弱的回望着旧装
双方立扬坚定,意见分歧
在“真相”面前,他们产生了两种大相径庭的意见
但由于原皮说的在理,旧装也只好冷静下来

“我那时还是太年轻”
在他发第一个音的同时,他也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来,仿佛说出这句话他下定了多大的决定

“这里的险恶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那些笔记还是太浅薄”
他顿了顿,尴尬的抓了一下头发,同时补充道:

“错误太多”
他承认他的错误时是有种羞耻感的,因为这使他的威严受到挑战
所以随着说话的继续,他便变得柔和下来。当他为缓解情绪而有抓头发的动作时,也就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原皮的视线

“但…我刚到月亮岛时,也才2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