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到月亮岛时,也才24岁”
他这是在为自己的过错开脱
接下来,他要解释原皮的第二个问题了

“那时,明日先知12岁,我比他大12年”

“但自经历过上次研究实验后,我的身体就不再衰老,时间也被定格在24岁那年”

“如果 你觉得既使这样 我还是不够格称呼他为'孩子',那么 我想我可以解释为:延用了我那个队伍其他人对他的称呼”

“我的意思是…”
他终于再次有了勇气去和原皮对视
接下来,他准备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的同伴大都死在了那场研究里,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克拉克家族的命运就是止步于每一场研究?”

“为什么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无法感动我们的神?”
他说得激动
他深陷自己的回忆中,那段时间痛苦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
原皮甚至能在一向无情的旧装的鸮的眼睛中看出悲伤
看来这件事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或许已然深入骨髓

“明明大家都那么努力……”

“如果你亲自体验过 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朋友一个个的死在你面前,最小的才十七、八岁,而你却什么也做不了时,”

“我想你的决定也不比我强”
“可是……”

原皮的态度并不强硬
但他还是决定打断旧装的伤感
“我也才21岁”

“你对我的要求是不公平的”

“我对什么真理啊、深渊啊都统统不感兴趣”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我想我要的只是一个好的生活”

“这个世界是苦难的”

“而我的愿望很小——一个至少在局部显现出自由、美好、生命、幸福的生活”

“能把我从我的童年里救出来”


“在克拉克家族里”
旧装打断了他
语气平静而严肃

“这是奢侈的”
旧装仍然坚持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决定不再带上原皮了
他转身去扯爬在门上的茂盛藤蔓——他一脚抵住门,右手用力将它们从那黄中泛绿的门面上拉开来,直到拉出下刀的空间,于是他用左手熟悉的从腰间摸出刀……
等等,刀呢?
旧装猛地想起刀根本就没被他带进“相”来
没办法了,旧装只好双手并用,试图拉断这些藤蔓
“可是推开这扇门,又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
旧装静止手上的动作,出于尊重,或是为了强调,他就着拉扯藤蔓的姿势,转头对原皮认真的说

“也许这是我一个人的任务”
原皮在其中听出了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哀与坚定
大抵是因为不归林的经历对他的影响,他终于默许了旧装的动作
旧装不再和他说话,依旧卖力的拉扯着藤蔓
他的手被勒得生痛
他的错,他知道。植物只是想保全自己才生得如此坚韧,它生长在早已被人们遗忘的地方是没有错的
但旧装来了,说这扇问是人类的,现在他要使用它,这就很有问题
但旧装可没时间反思这些,超我过强不总是有利的
原皮递给了他一把水果刀
“码头买的,明日先知交与我防身用,记得还得我”

旧装不说话,犹豫的接过了水果刀
用这种东西防身在这里几乎是聊胜于无的,但如果把它仅仅当成工具的话还是顶好的
旧装没有谢他,只是动作利索的割断了藤蔓
旧装很快就把水果刀还给了原皮——他不喜欢借别人东西太久,仿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欠别人的也越多。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厚重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藤蔓叶落,苔痕身动,光影幻莫
厚门背后是很长的一段长廊,大块的岩石砌成的墙将此处与外界隔离开来。没有灯光,偶尔能看见从石缝中透进来的阳光,但仍然难以改变行路昏暗的事实
旧装站在门口,像临立在深渊的边缘。他回头去看原皮时,带着一种很难说的情绪

“可是,接下来你要去哪?”
原皮与自己的鸮相视一笑,透出他特有的天真与乐观主义
“按我喜欢的方法,探索地图”

原皮第一次从旧装的沉默中读出了复杂的情感,也许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准备用破损严重的衣袍面对未知的深渊
颇有些“我不入地狱 谁入地狱”的既视感
不过他也确实应该入地狱——原皮想——他不会放过他的
原皮还恨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还会恨他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他还没准备原谅他
对方深深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话

“那…祝你好运”
原皮只是回了一个微笑,就后撤一步 转身离开了此地
旧装没有目送他的离开——他还有属于自己的旅程
前路还有多远?
不知道,但至少,克拉克家族的成员都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