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到西部平原的那天的深夜忽的起了大风、下了场大雨
东北信风“呜呜”的吹,倾盆大雨给炎热的平原加了水
七月的大雨是雨季的初始,狂疯的试探着早就有了狂长趋势的植被
但这并没有让人们好受些,在绝对的高温面前,什么降雨也使大地像个蒸锅,蒸着苦难的人民
好在店里的凉风昼夜不停的吹,让众人安眠
第二天太阳升走时,乌云未散,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
无事的众人准备睡一个懒觉——谁不想睡到中午再起?难道鸮是在白天活动的吗?开什么玩笑!
不过,有事的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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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预言出门前特意提高了袍子,希望它不要染上太多泥水
他带着雨伞小声的离开了房间
很快,他就和明日先知一前一后的走在雨幕里
雨扬扬洒洒的,是那么的大,路边的植物都蒙着一层青纱似的雾
雨中的身影是顶难看清的,但新春预言还是分辨出明日先知松松垮垮的衣袍 和他戴在身上的一个大包
一白一红两个身影就这么顶着风雨,一直往墓地里走
不管周围被雨淋得破碎的身影们如何说话、猜测,新春预言都只是提着袍子,眼里唯有明日先知
风吹啊吹,新春预言心里乱乱的
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母亲

但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思考了:
他走过一排一列的墓碑,泥水还是沾湿了他的衣袍。他离她不远了,也许在哪座墓碑面前他就会停下,这是说不定的
暮地是如此的广阔,一座座灰色墓碑就那么整整齐齐的立在雨幕里
雨中的生物移动缓慢,像一个个默哀者,迟疑在一方一寸
在这片土地下的,千千万万张熟悉的、陌生的脸庞中,有且仅有一位新春预言时常还会念到的女士
他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最多的是思念,其次是内疚和怨恨
空寂的墓地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其它人,只有雨雾混着野草,在大理石旁诉着哀悼的话语
空气是湿而闷热的
他和明日先知在唯一的那座墓碑前站往
明日先知扫了一圈墓地,最后确认了一遍地点,呼出一口气来

“是这了,你父亲出于家庭的门面,把她埋在了这,不知这对于她来说是不是一种幸运”
雨渐渐小了,这让新春预言看墓碑变得轻松了些
那墓碑小小方方的,和其它的没什么两样。但那土地下面,的的确确真实的埋着一个他想见而又害怕看见的人

“偶尔会有下人来打扫、上供她,也许这能令她在天有灵”
“她…是怎么死的”

新春预言低着头望着大理石的墓碑,语气平静中带着迟疑,看不清表情

“病死的”
他大声且赌定的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墓碑,向新春预言靠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

“自杀,服的毒,不对外说罢了”
新春预言惊讶的望了他一眼

“她…死前告诉我想再见见她的孩子”

“这实在很抱歉”
眀日先知遗憾的摊了摊手,表示他当时的爱莫能助
新春预言没去看他,就盯着伞缘不断落下的雨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明显有话要说,他没想好,明日先知就耐心的站在一旁等他,像个忠诚的朋友
雨变得缓而细,却多了份凄苦
新春预言想了很久,终于告诉明日先知:
“但…我不是,我不是她的孩子”

“她一生只有原皮一个孩子”

“她的第两个孩子没保住,我只是她带回来用来掩人耳目的罢了”


“这并不能否定她对你的爱”
新春预言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着头,从伞缘落下的雨线间看那座大理石

“她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
他顿了顿,望着新春预言迟疑的侧脸

“我知道你、你和原皮都还怨着她,可是她第一次见你时也才二十来岁,有些事她也无能为力”

“如果她有选,就决不会埋在这”

“以她的性格,她会把自己散进大海,或者…”

“干脆活着去找你们”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充满了遗憾

“可是…她没得选”
雨在他说话的间隙忽的随风变大,新春预言清楚的听见雨打在伞上发出的沉闷的响声

“不然…她也不会让你们怨她了”
新春预言还在迟疑,在迟疑她对自己的爱
这不能怪他迟顿或疑心太重,毕竟人类对亲密感情是格外慎重的
明日先知知道他还无法相信这一切,也还没做好原谅的准备。他无奈且悲伤的摇了摇头

“你…同她聊去吧,我还有事”
他拍了拍腰间的大包,向看过来的人扯出一抹笑容

“有什么想不开的,晚上再来找我”
他退开一步,转身离开了
新春预言看着那个 亲切的身影,举着伞、戴着厚重的布包,一步一步 走进雨雾里,净白的身影 与雾的灰蓝和草的灰绿 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清廋的教父就那么摇摇晃晃而又坚定的走着,一直走到民间疾苦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