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的开端

新春预言是最后一个醒的，他醒时没有看见关切的围坐在他身边的人，没有惊喜又没有慰问

他醒时，屋里只有夜火在熬着汤药的火堆旁沉默出神

他找了一圈的视线停在夜火的侧脸，不安的情绪也随之稳定下来，就像找到了足以依赖的东西

他望了他很久，然后才慢慢想起他昏迷前的画面，他记起了那只受伤的、红肿的手

于是他的视线向夜火的手移去，那里已经被处理得良好，纯白的绷带已经开始被染色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睡得太久了，他好像醒来过几次，却仍深陷梦魇。他好像做了许多梦，如果能一直梦下也是好的啊。可是，现在他却清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对了，他梦见了什么来着？好像有鸮。那只鸮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的思绪被头痛打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里冲，颅骨不堪重负，于是头痛欲裂

他尝试在麻木的躯体中找到自己的手，好去摸摸自己的头是不是真的被血液撑大了一圈

夜火是这个时候发现他醒的，他肩上那只哀老的鸮昏暗的眼中在那一刻泛了光

新春预言受困病魔，没能分辨出那是他年轻时的激情余光，还是一层盈盈的泪

夜火“你睡了四天”

夜火边说别往碗里盛药，语气是陈述，没有感情

新春预言“原皮…原皮呢”

夜火“托你的福，他已经没事了”

夜火“不久前原皮跟血雀出去透气去了”

新春预言“他脚上还有伤”

夜火“托你的福，他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而且是血雀扶着他去的，你就别担心了”

他钝了钝，继续说

夜火“前两天，我们向夜行枭说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他便带着诗人和审判出去找一个克拉克家族的朋友了”

夜火扶起新春预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夜火“不过，”

夜火“你最好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夜行枭说你得了低体温症，天知道那是什么奇怪的病”

他边说边用勺子喂新春预言喝药

新春预言拒绝了他的好意

新春预言“不，让我自己来…”

他边说边用颤抖的手接过碗，并把重心从夜火身上移开

其实他不讨厌这种感觉，正好相反，这让他想到了他那温柔的母亲也曾这么抱着他，让他依在自己身上。他曾在类似这样的怀抱中健康的成长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重温需惊

但现在行，他对夜火可没有太多依赖

除了母亲之外，他依赖最多的就是原皮了——他亲爱的兄弟

夜火“好吧”

夜火察觉到人的疏离便也不强求，将碗给了他后，起身移到他身边，继续望着火堆失神

红波之下，暗流涌动的又是什么？

新春预言沉默了一会儿，小声的说：

新春预言“我…梦见鸮了…”

夜火一惊——没有鸮的人梦见鸮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于是他赶追赶问：

夜火“是谁的？诗人吗…”

他想起那个树下抚琴的人儿，他分明记得圣光白提起过绿洲诗人的鸮，可是他们相见这么久了，他却从来没有看见过绿洲诗人的鸮！

莫非绿洲诗人已经没了鸮？

也许是那年篝火旁圣光白提起的就是绿洲诗人失去鸮的事，可是他当时太困了，他什么也没听

直到如今回首，他才大彻大悟——失去鸮的第二年，绿洲诗人辗转找到他的故乡，并欲完成他的十年之约。他从此再未出行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失去了他的鸮！

夜火懂了，他全都懂了。绿洲诗人的结局在那年篝火里就已经下了死刑，可夜火至今才反应过来，真是可悲

新春预言“是的”

夜火“嗯…”

夜火沉默了会，选择了转移话题

夜火“喝药吧，再不喝就凉了”

新春预言“嗯”

新春预言不再看他，转向望着碗里泛着红波的药，有些失神……

在新春预言喝完药后不久，血雀和原皮回来了，顺便带来了几只作为食物的雪免

血雀“本就没准备多跑”

血雀边拍着衣服上的白雪边解释

血雀“原皮需要透透气，但又不能多走”

血雀“所以让他帮忙指指方向，我好去拿行李”

血雀“顺便，带了点肉回来”

夜火“嗯，辛苦你了”

夜火为他泡了一碗温水

血雀“至于行李…我稍后再去一趟吧”

新春预言的注意力全在原皮身上

注意到人的视线，原皮轻笑着坐在了人的身边

原皮“感觉怎么样？”

新春预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人看

原皮“你在担心我？”

原皮“我没事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原皮“倒是我，还应该多谢你呢”

原皮对人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新春预言“你…今天换药了吗？”

原皮“血雀出发前帮我换过了”

新春预言点点头，偷偷抓住了原皮衣袖，但没有说话

此后屋里又沉默了下来

稍后，绿洲诗人带来了医生，冷清的木屋才再添烟火

采药人“我叫艾米丽•黛儿 采药人，这些天由我来照顾你们”

绿洲诗人“夜火，你应该记得她的，夜行枭向你提起过她。她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也就是住在西边的小村庄里的医生”

绿洲诗人示意采药人在火堆边坐下，夜火稍稍移了下身子，给人留出位置

夜火“是的，我还记得”

他钝了钝，望着采药人轻轻抖了抖裙子，才小心翼翼的在地铺的一角坐下

夜火“其它人呢”

绿洲诗人在夜身旁坐下，有些疲倦

绿洲诗人“采药人是夜行枭在出门一段地方找到的，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就先让我带她回来了”

绿洲诗人“至于其它人，还在找朋友的路上，还得过几天才回来”

绿洲诗人注意到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新春预言，便转头向他说

绿洲诗人“在想什么？你会没事的，你就安心养病吧，有夜行枭在，都会没事的”

新春预言埋着头摇头，似乎在努力避免别人看清他的表情

新春预言“不，我在想…我梦里的鸮…那是你的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