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枭推开房门时没有月光,只有木屋里低语的火堆将光的红波推向虚空
有些细碎的雪花散落门口,他破碎的剪影里,藏了个小小的人儿——原皮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踏进屋
绿洲诗人赶忙上前迎接
夜行枭拒绝了他的帮助,一路把原皮放在了床上,审判者旁边
姗姗来迟的是两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一道几乎依在另一道身上。他们几次差点跌倒过去,虚浮的步伐让人感觉他们一旦跌倒就再也站不起来
夜火看着他们艰难的、摇晃着提袍抬脚进屋,然后一道勉强靠在门边的墙上仰头休息,另一道扶着他小心关门
那道几乎融在红波里的身影 正随着红波跳跃 而正不住的颤抖身子
夜火认定他是新春预言了,那么另一道定是血雀
新春预言“夜火…”
艰难的声音从红波里传来,夜火甚至感觉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高傲轻笑,同时注意到新春预言的目光在自己的伤手上
新春预言“你…需要固定包扎…”
新春预言边说边解绑在腰带上的包,动作有些僵硬、生疏。然后他艰难的向夜火半提着包,支撑起自己沉重的、已经不太听使唤的身体想向人走去
就是这一下,血雀刚不太方便的关了门,夜火刚起身欲迎,新春预言就直直的向前倾倒了下去
有人的身躯撞了木柜,有人的衣角拂过镜框,有人踏了一下地面,有人发出了些声音
血雀听见一声沉闷,一声清脆,一声清响,一声闷哼
以上过程只在血雀去扶新春预言的一瞬之间,血雀甚至不知道那些声音孰前孰后,他只清楚的知道新春预言被扶住了,一面镜子落到了地上
夜行枭闻声赶来,手里是终于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凉席
绿洲诗人绕过他,帮忙扶过新春预言
当几人整理姿势时,一只小小的包又落在了地上,是新春预言本打算给夜火的
夜行枭什么也没说,只是忙着帮新春预言打地铺
因此,绿洲诗人便非常顺利的把扶着的新春预言放在了地铺上,然后夜行枭为他盖上被子,宣告他的被救

另一边,夜火拾起了地上的包,在地铺的边缘盘腿坐下。血雀清理着破碎的镜片,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捏着碎片的手有些迟缓。红波在他手上起舞,光怪陆离之下暗流涌动的是血雀的思想
绿洲诗人坐在床角侧着头望着夜火从包里翻出东西,然后费劲的包扎,尽管动作缓慢小心,但并不陌生,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绿洲诗人就这么看了许久,思绪又飘回了那片他深爱着的土地,又盘缠在了白蜡树的枝头
血雀处理好碎片后又在屋里转了几圈,确认了一遍分散在屋子各个地方的5只鸮,它们已经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半眯着眼睛休息或者小声呓语,并且各个身体健康,情况向好
血雀此放下心来,只是依旧用反复的踱步来确以环境和缓解情绪
他曾多次被人类残忍折磨过,某次犹为深沉,自那次被救出来后,他就染上了这奇怪的、刻板的、强迫性的行为
夜行枭对此表示理解,甚至有些同病相怜
现在,他正尽量的照顾周到,奉上最大的真诚,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舒服
红波之下,这不仅仅是故人少有的团圆,这也是克拉克家族少有的小憩
夜行枭为此忙前忙后,确认完这个身体状况又确认那个,给这个端完水又给那个煮药……如此反复

实际上,在众人察觉到他的繁忙后也都不好意思闲着或置之不管了,都尽己所能的帮忙
血雀总是习惯于在反复踱步中送送这个,帮帮那个。这是情绪与利他的结合
绿洲诗人开始尝试在夜行枭身边打下手,他似乎回到了那年夏天——他和夜行枭又为照顾朋友而走到一起了
虽然有段时间他讨厌这样的时光,因为很多时候他的朋友们,或者说是孩子们都会忘了他,眼里只有夜行枭
夜行枭与他的关系,对他而言更像月亮与星星的关系——他将永远的被遮挡,只当夜行枭的陪衬,甚至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讨厌这样,但他好像没有选择
夜行枭“夜火,坐着吧”
夜行枭向站在屋内犹豫的夜火搭话
夜行枭“我们照顾得过来的,我们之前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也是照顾得过来的”
夜行枭“坐着吧,你手上还有伤,至少把自己的伤处理好再想着帮忙吧”
夜火想了想,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被绿洲诗人劝道
绿洲诗人“你好好休息,今天苦了你了,你做的已经足够了,好好休息吧”
因此,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地铺上,望着火堆失神
此时此刻他在想些什么?是关于云层上的月亮,还是关于鸡鸣寺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