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预言“那是你的鸮…”
绿洲诗人沉默了,他转回头,视线不知道在哪
鸮!克拉克家族无比忧郁的伙伴!
克拉克家族的孩子们自从懂事那天起就明白鸮的重要性,抛弃鸮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们失去伙伴的唯一原因只有…死亡…
绿洲诗人身边也早没了鸮的身影了
那些逝去的、忠实的伙伴到底去了哪里呢?为什么总感觉她的呓语还在耳边呢喃?为什么总感觉她振翅的风就在空间回荡?
可她却分明飞出了时间,带着她主人生命的一部分,飞向了自由
夜火向还处于迷茫状态的采药人,便向她解释:
夜火“离开了鸮,我们最多再活二十年,这二十年,是我们的青春”
当采药人再看绿洲诗人时,他已默默把头藏在了兜帽里,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在她想要询问时,绿洲诗人便匆匆站起身来
绿洲诗人“我去帮帮血雀处理食物”
绿洲诗人“好啦,别伤感了,克拉克家族以客死他乡为宿命,这是我的归宿”

望着绿洲诗人远去的背影,采药人小声的问:
采药人“他的鸮离开多久了”
夜火“十七年,在他回到他的家乡的前一年”
夜火“他本来准备落叶归根的,可惜,被我们叫出来了”
夜火边说边抚平袍子上的皱纹
采药人“他还有多久”
新春预言“一年”
新春预言的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
夜火向采药人解释:
夜火“在我的族人里,那些失去鸮的人 总是会 在另一个失去鸮的人 生命进入倒计时时,梦见那人的鸮,在他的梦里,鸮会告诉他 那人的生命倒计时,甚至告诉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有挑明,那是一次预言。因为他仍希望,他们有机会逆转未来
可他的话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引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只有处理食物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那是雪兔痛苦的高歌,却是人们悲剧的救赎
雪兔啊,伙伴啊,诗人啊,你就怨吧!你怎么能不怨呢?这世间一切都望从你身上得到价值,你怎能像尼采自称太阳般只是给予 不求取得?你可知道“尼采终究不是太阳,他发了疯”?
雪兔的高歌可在空间回荡,伙伴的振翅声何时能响在耳畔?诗人的遗憾又岂是能歌出口的歌谣?
你怨吧,你怎能不怨呢?克拉克家族悲伤的朋友……

—————————另一边—————————
夜行枭和审判者向着目标兜兜转转的走了几天的路,寒冷的冷空气一刻不停的吞噬着神精
只是审判者感觉不归林终年不散的雾好像变薄了,空气趋于干燥,气温有了升高的兆头
尽管如此,底温仍是致命的威胁
因此,审判者被夜行枭有意无意的接触,柔软的羽毛在底温里如此的诱人
有些时候,他多想一头扑进夜行枭的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不行
当他望见夜行枭十几年未变的容貌时,他就怯退了
他在那时感觉到自己与他的差距、想起那年审判 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感觉到自己的自卑与内疚
因此,他拒绝了夜行枭的接触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孩了,他觉得自己年过不惑,应该学会独立了

他一言不发的远离,一路做了无数遍心理准备
以至于夜行枭无法再忽略他的反常,于是他轻声询问
夜行枭“审判?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只一句就足以攻破无数道心理防线
那年炙热的风啊,他就站在那就胜过人间无数
审判者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审判者“夜行枭先生,我很好,你呢?”
生疏的话语,夜行枭讨厌这种生疏的话语
夜行枭(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用这样生疏的话语,将我抛弃…)
被抛弃的事情他经历了太多,似乎一切都是从这种生疏的话语开始的
他不敢相信,就连眼前这个“孩子”都学会了这种生疏的话语
夜行枭(可是…为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深陷情绪,他没有察觉审判者眼罩下那双眼睛的含情难言
他怎么能察觉呢?克拉克家族的孩子们从戴上眼罩的那一刻开始,就失去了表达情绪的权力
不要相信沟通可以换来互相理解,他们必定走向歧途
夜行枭“我…也是…”
夜行枭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问:
夜行枭“你还记得我吗…?”
审判者(我怎能将你相忘?夜行枭啊,你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审判没去看夜行枭——他怕自己的眼泪会决堤
可如果他去看,他一定能看到夜行枭那双蓝得纯粹的眼睛里的悲情
审判者“当然记得,我的恩人”
“恩人”是救人于人间的风,一掠而过,如此惊艳,尔后再难追上
夜行枭“哦…这样…”
夜行枭(恩人,可笑)
审判者“我…”
审判者没有再说下去,后半句被风撕碎,再也捉不回来
于是,他重新说
审判者“我们要去找谁?”
不要以为情感说出口是容易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心中有爱却得不到爱的人
他们的神精纤细,以至于𠄘受不住任何一份情感
他们没有错,只是他们没能得到足够的认可,也便没学会如何表达,才显得真诚、温和
夜行枭“我的朋友——历战猎人,他陪我度过了一段无月的时光”
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