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霏霏就醒了。窗外的晨露打在芭蕉叶上,滴滴答答的响,她却没了半点睡意,脑子里全是昨夜那个梦,还有陈梅那张虚伪的脸。
“痴傻……落水……奸情……”她指尖敲着床沿,把这些碎片串起来。原主的痴傻或许和童年那场意外有关,但陈梅这些年的磋磨,还有暗地里的勾当,才是压垮“陆莺歌”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那日假山后撞见的事——陈梅和那个赵先生,不仅有私情,还惦记着陆家的家产,甚至想对原主下狠手。
“想让我吃不了兜着走?”陆霏霏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该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才对。”
她起身换了衣裳,故意让花雨梳了个乱糟糟的发髻,脸上抹了点灰,瞧着比往日更“痴傻”了些。“花雨,我要去找二姨娘玩。”她拉着花雨的手,晃得像个孩子。
花雨一愣,连忙劝:“小姐,您忘了昨儿她打您了?别去了。”
“不怕呀,”陆霏霏眨眨眼,压低声音,“我去给她送个‘好东西’。”
花雨虽不解,但见她眼神清明,便知道小姐有主意,只好跟着她往陈梅的院子去。
陈梅昨儿挨了陆天华一巴掌,正窝在房里气闷,见陆霏霏来了,脸色更沉了:“你来干什么?”
“姨娘,莺歌给你带了好玩的。”陆霏霏献宝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正是那日从赵先生身上掉下来的那枚刻着“赵”字的袖扣。她故意把袖扣攥在手心,只露出个金色的边角,“你看,亮晶晶的!”
陈梅瞥了一眼,起初没在意,可当陆霏霏把手摊开,那“赵”字赫然映入眼帘时,她脸色“唰”地白了。这袖扣是赵先生的!怎么会在陆莺歌手里?
“你……你这东西哪儿来的?”陈梅的声音都发颤了,伸手就想去抢。
陆霏霏却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一躲,把袖扣藏到身后,咯咯地笑:“捡的呀!在假山后面捡的!那个叔叔还给我糖吃呢,他说这是他的宝贝。”
“哪个叔叔?”陈梅心提到了嗓子眼,追问着。
“就是……就是常来给姨娘送花的那个叔叔呀。”陆霏霏歪着头,故意说得含糊,“他还抱过姨娘呢,就像爹爹抱你那样。”
这话一出,陈梅吓得魂都快没了。她死死盯着陆霏霏,见她眼神依旧懵懂,不像是装的,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傻子只是碰巧捡到,什么都不懂。可这袖扣在她手里,终究是个祸害。
“莺歌乖,把这东西给姨娘,姨娘给你买糖糕吃。”陈梅强挤出笑,伸手去哄。
“不要!”陆霏霏把袖扣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这是我的宝贝!我要拿给爹爹看!”
“别去!”陈梅急了,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许给你爹爹看!”她力道太大,陆霏霏“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袖扣从怀里滚了出来,正好落在门口——而门口,陆宇杰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本书,显然是听到动静过来的。
陆宇杰的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又看了看陈梅惊慌失措的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姨娘,这是……”
陈梅慌得语无伦次:“宇杰,你听我解释,这是……这是……”
“是那个送花叔叔的!”陆霏霏爬起来,捡起袖扣往陆宇杰手里塞,“他还抱姨娘呢!姨娘不让我说!”
陆宇杰拿着袖扣,指尖都在抖。他虽温文尔雅,却不傻,陈梅和那个姓赵的走得近,他早有察觉,只是没证据。如今这枚袖扣,还有妹妹的话,足以说明一切。
“我知道了。”陆宇杰把袖扣攥在手里,脸色沉得像乌云,“妹妹,你先跟花雨回去。”
等陆霏霏走了,陆宇杰才看向陈梅,声音冷得像冰:“姨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梅彻底慌了,“噗通”一声跪下来:“宇杰,你听我解释,我和他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送你到后院假山?会把贴身的袖扣落在那儿?”陆宇杰打断她,“你对得起我爹吗?对得起莺歌吗?”
陈梅哭着去拉他的裤脚,却被陆宇杰嫌恶地躲开。“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陆宇杰转身就走,“我会告诉爹的。”
陈梅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宇杰的背影,眼里满是绝望。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栽在了一个痴傻的丫头手里!
而另一边,陆霏霏回到房里,花雨连忙关上门:“小姐,您太厉害了!”
陆霏霏笑了笑,摸了摸袖袋——那里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是她昨儿让花雨悄悄去假山附近找的,怕的就是陈梅狗急跳墙。“这才只是开始。”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要让她彻底翻不了身,还得再添把火。”
她知道,陆宇杰虽是个读书人,却极重亲情和脸面。陈梅的事,他绝不会姑息。而陆天华,最恨的就是被人戴绿帽子。这场戏,该由陆天华亲自来收尾了。
陆霏霏让花雨把那枚备用的袖扣藏进陈梅梳妆台的暗格里——那是她前几日装疯闹着要“找珠子”时,偷偷摸清的地方。做完这些,她便揣着另一枚袖扣,颠颠地往陆天华的书房去。
“爹爹!爹爹!”她推开门就喊,手里举着袖扣,脸上沾着点灰,瞧着傻乎乎的,“莺歌给你看个宝贝!”
陆天华正对着地图发愁,被她吵得头疼,却也耐着性子问:“什么宝贝?”
“亮晶晶的!”陆霏霏把袖扣递过去,手指在“赵”字上摸了摸,“哥哥说这是坏人的东西!哥哥还生气了呢!”
陆天华拿起袖扣,这东西做工精致,上面的“赵”字刻得清晰——他猛地想起什么,眉头一拧:“这是哪儿来的?”
“在二姨娘房里捡的呀!”陆霏霏歪着头,故意提高声音,“那天我去给姨娘送糖糕,就掉在她梳妆台下!哥哥看到了,脸都白了,还说要告诉爹爹……”
她话没说完,陆宇杰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捏着那枚从陈梅院里拿到的袖扣,脸色铁青:“爹!您看这个!”
两枚一模一样的袖扣摆在桌上,陆天华的脸“唰”地沉了。他戎马半生,最恨被人蒙骗,陈梅这些年在他面前装贤淑,背地里竟藏着这等龌龊事!
“好,好得很!”陆天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起来,“去!把陈梅给我叫来!”
陈梅被带来时,还在强装镇定,可当看到桌上的两枚袖扣,腿一软差点跪下。“老爷……这……这是误会……”
“误会?”陆霏霏在一旁插嘴,声音又软又糯,却字字扎心,“姨娘,你不是说这是送花叔叔的宝贝吗?怎么会掉在你房里呀?那个叔叔还抱过你呢,在假山后面……”
“你胡说!”陈梅急了,扬手就要打她,却被陆天华一把抓住手腕。
“够了!”陆天华的眼神像淬了冰,“你当我瞎了不成?”他看向陆宇杰,“宇杰,你去查查,最近跟陈梅来往密切的,是不是那个姓赵的商人!”
陆宇杰应声而去。陈梅瘫在地上,哭着辩解:“老爷,我没有!是她胡说!是这傻子陷害我!”
“我没有!”陆霏霏瘪着嘴,眼泪掉下来,“我就是看到了……那个叔叔还说,等姨娘拿到爹爹的印鉴,就带姨娘走……”
这话一出,陆天华的脸色彻底黑了——他书房里确实有份关于家产的文书,还没来得及盖章!
就在这时,陆宇杰匆匆回来,附在陆天华耳边说了几句。陆天华听完,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姓赵的现在就在府外的茶馆等着?他还敢来!”
陆霏霏心里暗笑——她早让花雨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去赵先生常去的茶馆递了个纸条,说是“陈梅有要事相商,让他速来陆府附近的茶馆等”,落款故意仿了陈梅的笔迹。
“走!”陆天华拎起枪,“我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想干什么!”
一行人往府外的茶馆去,陆霏霏也跟在后面,故意拉着陆天华的衣角,小声说:“爹爹,是不是有坏人?莺歌怕……”
陆天华此刻对她只剩愧疚,拍了拍她的手:“不怕,爹爹打坏人。”
到了茶馆,陆宇杰先去探了探,回来低声道:“爹,姓赵的就在二楼雅间。”
陆天华一脚踹开雅间的门,里面的赵先生正端着茶杯等得不耐烦,见陆天华带着人进来,吓得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陆……陆司令?您怎么来了?”
陈梅跟在后面,看到赵先生,彻底没了血色,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我再不来,是不是就要被你这奸夫淫妇卖了?”陆天华把袖扣摔在桌上,“这东西是不是你的?你跟陈梅干的好事,当我不知道?”
赵先生还想狡辩,陆霏霏却突然跑过去,指着他喊:“就是他!他给我糖吃,还让我不要告诉爹爹!他说要带姨娘走,还要拿爹爹的印鉴!”
童言无忌,却最是致命。周围的茶客听到动静围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赵先生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陆天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把他们给我绑起来!关进柴房!等我处理完军中的事,再好好算账!”
侍卫上前把陈梅和赵先生拖了下去,陈梅的哭喊声响彻茶馆,却没人可怜她。
陆霏霏站在陆天华身边,看着两人被拖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才只是开始。她抬起头,对着陆天华露出个傻乎乎的笑:“爹爹,坏人被打跑了!”
陆天华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愧疚:“莺歌不怕,以后爹爹护着你。”
陆霏霏点点头,靠在陆天华怀里,心里却清楚——这陆府的浑水,她总算搅清了一半。只是那个梦,还有上官浩泽,依旧是她心头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