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在府西角,常年不见光,只有一扇小窗透着点昏黄的光。陈梅被关了两天,发髻散了,旗袍上沾着灰,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俏?见陆霏霏被花雨扶着走进来,她猛地扑到门边,抓着栏杆嘶吼:“陆莺歌!你个傻子!快放我出去!你爹一定会后悔的!”
陆霏霏没说话,只抬手让花雨退到门外。她蹲下身,与陈梅隔着栏杆对视——往日里那双“痴傻”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淬了冰的刀,哪还有半分懵懂?
陈梅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你……你刚才那眼神……”
“眼神怎么了?”陆霏霏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软糯的童音,带着点她当刑警时惯有的冷硬,“是不是不像个傻子了?”
陈梅的瞳孔猛地缩紧:“你……你没傻?你一直在装疯卖傻?”
“不然呢?”陆霏霏勾了勾唇角,指尖敲了敲栏杆,“真当我是那个任你打骂、随便磋磨的陆莺歌?”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你克扣我的用度,让下人欺负我,甚至想把我‘打发’了——这些账,我可都记着呢。”
“是你!都是你设计的!”陈梅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那枚袖扣!还有茶馆里的事!都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么样?”陆霏霏挑眉,“对付你这种人,不耍点手段,怎么能让你原形毕露?”她瞥了眼陈梅腕上那只曾用来炫耀的金镯子,“你不是喜欢当主子吗?现在怎么成了阶下囚?”
陈梅被戳到痛处,红着眼扑过来想抓她,却被栏杆挡了回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男人不会放过你的!”她疯了似的喊。
“你男人?”陆霏霏嗤笑一声,“那个姓赵的?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救你?再说了,我爹现在恨你入骨,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出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梅:“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置气的。”她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银簪——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遗物,之前被陈梅搜走,藏在了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这个,是莺歌的东西。你占了她的位置,磋磨她的人,还敢动她娘的遗物,你说你该不该打?”
陈梅看着那银簪,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喊:“一个傻子的东西,我拿了又怎样!”
“怎样?”陆霏霏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陈梅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陈梅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你敢打我!”陈梅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打你怎么了?”陆霏霏眼神更冷,“这一巴掌,是替原主打的。她傻,不会反抗,但我会。”她又抬手,这次却没落下,只是用指尖戳了戳陈梅的额头,“你记住了,别拿别人的善良当懦弱,更别拿别人的痴傻当资本。你今天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自找的。”
陈梅被她眼里的狠劲吓住了,竟一时忘了哭喊。
“好好在这儿待着吧。”陆霏霏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外走,“我爹念着旧情,或许不会杀你,但这辈子,你大概都出不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停,没回头,只淡淡道:“哦,对了,那个姓赵的,已经被我爹送进了督军署。听说他手里有不少见不得人的生意,估计很快就会‘畏罪自尽’了。”
身后传来陈梅绝望的尖叫,陆霏霏却没再停留,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花雨连忙递上帕子,小声问:“小姐,都解决了?”
“解决了一半。”陆霏霏擦了擦手,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风吹过院角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陆霏霏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松了口气——压在原主身上的石头,总算被她挪开了。只是前路还长,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也不知道那个总在她梦里出现的上官浩泽,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但至少现在,她可以不再装疯卖傻,堂堂正正地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