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靠别人太近,害怕别人窥视到这份开朗背后血腥狰狞的伤疤。
父亲患有精神病,所以她在出生后不就就被遗弃了,因为害怕她也有遗传疾病。
她跟着她叔叔一起生活,但叔叔酗酒好赌,每个月只给她一点生活费自己生活。她从十二岁起就在网上靠配音和写作赚钱。
她家很远,坐公交车过来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有时她会来找我玩,用自己辛苦挣得钱请我喝一杯温热甜蜜的奶茶。
我邀请过她来我家玩了几次,但奶奶不喜欢我带人到家里,我说哥哥都可以带,奶奶说哥哥成年了,当然可以。
然后我就期盼自己快快长大。
姐姐察觉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我家,但她对我还是那么好,有什么吃的永远第一个给我。这是我在家里从来享受不到的待遇。
一次逛街,我闻到了广场上的臭豆腐,我觉得挺香,和姐姐说我想吃。
她就笑了,因为她也想吃,但她怕我接受不了臭豆腐的味道。
我说臭豆腐就是人间美味,这次我请她吃。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
她说我哪来的钱。
我说还不允许我有点小金库啦?在她的注视下我说了实话,没吃早点,省下来的。
她给我脑门上来了个脑瓜崩,说早点必须吃,馋零食的话她可以给我买,但是早点不吃的话会把胃饿坏。
我保证以后一定吃早点她才停止念叨。
我买了一份十块的准备我俩一起吃,结果她也买了一份。
我懊恼地说我要请她,她揉着我的脑袋笑着说留给我自己吃吧,等长大了她不想努力了再来养她。
我说好啊,当然行,姐姐~
她笑得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我记得我当时在想,她应该多笑笑的,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美。
我跟她吃臭豆腐都不吃葱和辣椒。
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她问我好吃吗,我说好吃,她就开始给我夹,总共就八九块,她给我夹了三四块。
夹完她就默默地吃自己碗里的。
我想跳起来亲她脸,被她手心挡住了。她嫌弃地看着我,“喂喂,不准蹭我一脸油。”
我哈哈大笑。
暑假过完,她就去新学校了。
那是个封闭式学校,她成天待校里头,也就周六下午能陪我出来玩会。
她给我打语音说地理这门学科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学的。
我说真有那么难?
她在电话那头哀嚎,自己开学第一周限时训练总分30分的卷子考了9分,差点没把我笑死。
十一月中旬,爷爷再一次从外地做火车回来,他说他不想治了。
有一天爷爷站在阳台上抽烟,见我来了把烟熄灭,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你要是考上了那个新学校,我给你放一车鞭炮。”他忽然又不说了,嘴里重新叼着一根烟,但是没点燃。
他抬了抬下巴,望向远处一片废墟,那是我们的老家,是爷爷一手建起的家。
是了,前几年老家拆迁,说要扩建学校,又被几个老总盯上提前低价买下,不卖就要停掉爷爷二儿子儿媳的工作,谈了几个月价格才定下来,但和原先的拆迁款还是打了几个折扣。
我当时听得义愤填膺,就因为他们有钱有势力就可以这样压迫我们这些底层劳动人民的成功吗?
但当时爷爷只是摇摇头,然后吸了口烟,说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