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我四年级。
分班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自己和小天一个班,回去后跟爷爷说了这件事。
爷爷说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他一起走了。
小天挺有音乐细胞的,会拉小提琴,怪好听。每个夏天的晚上他在隔壁拉小提琴,我都会联想到庭院里那些“蛐蛐”“蛐蛐”的蟋蟀们,然后我偷偷给他安了一个绰号,“蛐蛐”。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家,路上我说累,然后他站我后边把我提着包,顿时一身轻。
有时候作业做完了,就不背书包,然后我说我不想走路,小天就背我。
我看向前方大路,一手环着他脖子,一手握拳朝天,“蓝马,冲呀!”
他被我逗笑了,然后背着我飞快地跑起来,这一跑,跑走了一年青葱岁月。
十一岁,我五年级。
爷爷生病了。
他去了大城市的医院接受治疗,做了好几场大手术。
期间我得了流感,要打针,但我怕疼。小时候因为生病不愿意打针,没少跟爷爷闹过。(打针时候的我软硬不吃)
爷爷知道了就跟我讲他做手术的经历,一边讲插管子的时候他大出血,吓坏了旁边的护士医生,一边抹去我的眼泪。
“五年级了,大姑娘了,这么害怕打针。”
我呜呜咽咽地听着他讲了很多,最后我问他,“疼吗?”
他忽然愣住了,然后疲惫消瘦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疼啊。”
一次家庭聚餐,我哥哥姐姐在聊考试改革的事情。
县里办了一所重点中学,里面有挑选出来的精英老师。有初中,也有高中。
这一年刚好开始选拔,堂哥捏着我的脸说:“狗安安,你得考上来啊!”
我乜他一眼:“有什么好的。”
堂哥上高中,近年考上了重点学校一中,新置办的这所学校就是一中的分校区。
我哥就试图美食诱惑我,说那里伙食很好,有汉堡,有酸辣粉,杂酱面等等。
我承认我心动了,但我对我自己不抱有信心。
他们聊了一会就聊别的内容了,具体的我没注意听。
聚餐结束后我爷爷漱了口,在阳台抽烟。
我说烟抽多了不好。
他指着他肝的位置,说:“疼,不抽烟转移不了注意力,就更疼了。”
我鼻子一酸,沉默了。
爷爷老神地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抬头看我。
“嗯?”
“你想考那个新学校吗?”
我说我考不上。
他笑着说:“你要是考上了,我肯定拉一车爆竹给你放,再请你吃一次大餐。”
“可是现在规定城区不能燃放烟花爆竹了。”
他说:“那我带你去乡下放。”
我笑了,“真的吗?”
他悄悄按灭烟蒂,说:“当然是真的。”
夏季末。
手机响了,我去看消息,是姐姐发来的,她考上了那所新学校。
我说恭喜。
她说谢谢,我也能考上的。
我说嗯,然后把爷爷刚跟我说的话分享给她,她乐呵呵地说挺好。
她叫谢云熙,我在十岁那年网坛上认识她,和我同城。她大我三岁。
她晚入学一年,又倒霉的留级了一年,所以十四岁的她才刚上初中。
她生性乐观,和我一样爱好写作,但她懂得比我多,脑洞大,文笔也比我好。
她是个特别温柔的女生,只是在现实生活中常和同学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