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我二年级。
我哥是体育特长生,练体育回来的时候我在二楼吹泡泡玩。
我堂哥也在楼下,他们大张双臂怂恿我我跳下去,他们接着。
我坐在没有装防盗网的矮阳台上,有没有跳下去我忘记了。
这段记忆是被模糊的。
我记得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跳了下去,跳到了我哥怀里。
但是很疼,全身都很疼。
好像我当时真的往下跳过一般。
但醒来后我就不再纠结跳没跳的问题了,只是每次从高处往下望的时候就全身发疼,恐惧油生。
我爸妈突然回来了。
实话说我好久没看见他们了,或许是再过些时日就要过年了吧。
我妈染头发了,染的是红色,不好看。我盯着她看了好久,觉得她眉眼是陌生的。最后我下了定论,她是外星人假扮的。一点都不像。
我爸头发好像变少了,但关我什么事。我都不理他了。
他们回来过去两天,我和他们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上到三楼找堂哥和我哥,他们在电脑桌上打反恐精英,我看不懂,吵着让我哥陪我玩。
我哥不理我,一只手按着我脑袋。于是我仰起头,很生气的用鼻孔对着他。
“砰——”
水杯霎时四分五裂。
楼上传来刺耳尖锐地叫骂声,我知道他们又吵架了。
哥哥们放下电脑手机冲上楼去,我慢悠悠地跟过去,看见我妈在摔东西。
一个杯子朝我扔过来,与两年前的景象重合,我傻站在原地,没躲。
我哥捂着我的眼睛把我拉走。
我躲过了杯子,固执地站在门口没走,然后我妈指着门口的我,看着我爸尖叫着打骂,骂什么?我忘了。
但我爸又输了钱,欠下了几十万的外债。我爸耷拉着脑袋,从里衫的袋子里摸出一根烟。
我妈把烟抽出去扔在地上,然后跑回房间锁了门,崩溃地哭了。
我爸一脸颓丧,捡起烟扔到垃圾桶,遣散我们,下楼吃饭。
我妈一天没吃东西,饭后我上楼去看她,恰好她虚弱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年她三十多岁,我看着她跑到厕所里干呕,然后漱口,接了热水再躺回房间。
她怀孕了,但她执意想和那个窝囊废的丈夫离婚,奶奶不同意,把结婚证锁了起来。我妈去医院,把孩子流掉了。
我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死掉了,我想,但他们比我幸运一点吧。
至少不要经受成长蜕变的痛苦。
九岁,我三年级。
我听到同学说她们过生日回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到家里过。
我也想过一次有朋友的生日。
可惜这几年的生日都很无聊,要么是简单的一顿饭,要么是一个人的蛋糕。(奶奶血糖高,爷爷不吃甜)后来干脆连蛋糕都没有了。
啧。
可是我生日在暑期诶。
我懊恼地跟我爷爷说这件事,他说可以提前过生日。
于是我把生日提到了六月一号这天,儿童节,又恰巧是周五。
我邀请了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她们送了我水晶球,小玩偶,还有一本唐家三少的小说。
上一次收礼物还是在四岁那年生日,可惜不久后滕球不见了,水枪也坏了。
但这次礼物我保护地很好。
我把它们放在一个铁箱子里,盖上盖子,封存起来。
今年的生日是我这些年最热闹,最开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