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一下下敲着地板,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回荡。
“那些鬼喊鬼叫的囚犯,那些手忙脚乱的警卫,多完美的混乱啊!”
他挥舞着手臂,像个指挥家陶醉在自己的音乐里。
“你居然不欣赏这种艺术?”
他停下脚步,突然转身面对你。
脸上的兴奋不见了,只剩下危险和阴沉。
“我的表演吓着你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咬着牙。
恐惧像冰藤蔓缠住了你的心脏。
“我精心设计的每一幕,每一声尖叫,每一滴血,都是为了狂欢!你居然说它‘可怕’?”
话音没落,杰罗姆猛地扑近。
双手重重撑在你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床板闷响一声。
他的脸离你只有几寸远。
手铐勒得手腕刺痛,你下意识挣扎,金属摩擦着床栏,发出叮当的脆响,只会让那铁圈嵌得更深。
疼得你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我花了多久准备这一切吗?”他猛地张开双臂,环顾这个封闭压抑的房间,像在展示一件杰作。
“三周!整整三周!”杰罗姆伸出三根手指,几乎戳到你鼻尖,“找到这个小地方,把它弄干净,布置好每一个细节,就为了给你个惊喜。”
你挣扎着往后缩,手铐又被拉扯,叮当声刺耳极了。
“这不是惊喜,是绑架!”你瞪着他,尽管声音因为恐惧抖得厉害,“警察会找到这里的,他们会——”
“警察?”杰罗姆打断你,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阵狂笑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哦,甜心,我亲爱的小护士,这会儿哥谭的警察正忙着应付我送给全城的大礼呢!你以为阿卡姆那场派对只是偶然?”
他的脸几乎贴上你的脸颊。
你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里那股古怪的味道——薄荷糖的甜腻,还有乙醚那令人头晕的刺鼻气。
对!就是乙醚!你晕过去前闻到的就是这个。
“我打开了每一间牢房,放出了每一个被关着的疯子,”他的气息拂过你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这一切,就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好让我能把你,安安全全地带到这儿。”
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你几乎喘不上气。
“为什么?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杰罗姆抬起手指,缓慢地划过你的脸颊,激起你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了,这是礼物,”他微微歪着头,绿瞳里闪着难以捉摸的危险的光,“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儿,跟我一起。”
恐惧像潮水淹没了你。
“不可能!我得回去,会有人找我的。”你终于找回了声音,尽管微弱。
杰罗姆又爆发出一阵更刺耳、更疯狂的笑声。
他猛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你的鼻尖。
“找你?谁找你?”他的语气充满嘲弄,“那些只关心下班时间的同事?还是你根本不存在的‘家人’?”
这句话像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是的,你在哥谭孑然一身。
没有亲人,朋友也少得可怜。
工作几乎就是你全部的生活。
阿卡姆疯人院,那个充满绝望和疯狂的地方,讽刺地成了你唯一的“家”。
趁你因他的话恍惚时,杰罗姆的手忽然抚上你的头发。
动作出人意料的轻。
这种温柔和之前的狂暴形成的巨大反差,反而让你更觉寒冷。
“我只想要你,”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我亲爱的小护士,你很特别。”
为什么?这个问题在你脑子里疯狂打转。
“你可以找任何人!哥谭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眼泪又涌出来,模糊了眼前那张脸。
杰罗姆的脸猛地扭曲了。
刚才那一丝诡异的温柔瞬间消失,被一种近乎狰狞的狂怒取代。
“因为你对我的反应!”
他猛地一把揪住你的头发,强迫你抬头直视他。
头皮剧痛,你叫出声来。
“在阿卡姆,所有人都用恐惧、厌恶、可怜的眼神看我,每一个人!只有你——”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反应里有别的东西!”
你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阿卡姆的一个护士,那是我的工作!”
“什么都没有?”杰罗姆挑起一边眉毛,声音危险地压低,“每天送药,你总会多停两分钟。休息时间,你总会在我牢房外面的走廊走至少一次。你的眼睛,总是在找我。”
你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口。
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那些连你自己都没太在意、被病态好奇心驱使的小动作。
你确实对他有种难以言说的好奇,一种恐惧和探究混合的复杂感觉,但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你误会了,”你急着辩解,“那只是……工作需要,例行检查……”
杰罗姆的手指突然抬起来,轻轻按在你嘴唇上,堵住了后面的话。
“嘘——”他的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他们都说我疯了,说我是个彻底的疯子。但只有你懂,对吧?”
他的手指还停在你唇上,让你浑身僵硬。
“那天在走廊那头,你对我……露出了的表情。”
回忆瞬间涌上来。
那天……你确实在走廊上遇见了被警卫押送的他。
出于职业习惯,也许还有一丝微弱得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你确实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可能还有个程式化的弧度。
一个护士对病人最基本的礼貌。
却被这个疯子理解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那只是礼貌——”
“别否认!” 杰罗姆猛地打断你,再次拉近距离,鼻尖几乎碰到你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喷在你脸上。
“我从不会看错人。你对我有感觉,你只是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