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看不着的利剑,令赤地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长珩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明日围剿,西南角的结界有处缺口,是三百年前那场地震留下的。"
赤地女子瞳孔骤缩:"你......" "别误会,只是不想看见,水云天的战神,变成别人手里乱砍的刀。"
长珩转身看向窗外,"毕竟,我们都是老相识了,你可是我父神回归混沌时给天族、兄长和我留下的贵重瑰宝。"
“天族和我,还有你那小徒弟,可是十分需要赤地战神你的。”听闻此言,赤地女子垂首沉思,思绪万千,最后无声的点了点头。
待赤地女子走后,长珩立刻去了南天门。之前他手下被贬的仙官见了他,先是惊讶,随即苦笑:"将军怎么来了这穷地方?"
"我来问件事。"长珩开门见山,"去年被派去看守忘川的700天兵,到底是怎么死的?"
仙官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他惊恐地颤抖着,目光慌乱地左右扫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战神,那事是云中君,亲自压下去的......下官……下官不敢多言,您就别问了。"
长珩心中一沉,这回答已然说明了一切。看来,他们并非战死沙场,而是被当作“祭品”,无情地投进了忘川!
他又问:"赤地战神这些年,是不是总被派去镇压有祭坛的族群?"
“是!”仙官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每次她回来,灵力都会减弱几分。我曾偷偷去粗略探查过,那些被她剿灭的族群,在剿灭之后,祭坛下方都会弥漫着浓厚的祟气!”
走出南天门时,长珩掌心的枪痕又开始发烫。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云海深处的凌霄殿。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推翻的并非是他兄长,而是一个真正吃人的怪物。
。
三、暗流涌动
长珩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他借着巡查边境的名义,走遍了水云天的大小仙山。
那些被云中君苛待的小族,被排挤的老臣,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在苍梧山,他遇见了正在偷偷给山民送药的容昊。那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眉眼间已有了几分倔强,见了长珩,立刻将药篓藏到身后,警惕地瞪着他:"你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抓我师父?"
长珩蹲下身,与他平视:"我若想抓她,就不会一个人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做出递给荣昊的动作"这是凝神露,对你师父的旧伤有好处。"
容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师父每次从云中君那里回来,是不是都会说些奇怪的话?"
容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嗫嚅道:“师父,她常常说梦话,说自己在吃人……”
长珩听闻,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平静。
"告诉你师父,下个月十五,云中君会让她去趟忘川。"
容昊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也是我的'命数'。"长珩站起身,"想救你师父,就按我说的做。"
离开苍梧山后,长珩去了息山。
记忆里那个白色身影总与息山的草木缠绕在一起,他本不想来,却记起画面里息山神女似乎能克制太岁。
息山的雾气比想象中更浓,长珩刚踏入结界,就听见一个清脆又有些颤抖的声音:"你是来抢抓我的吗?"
一个穿着绿裙的小姑娘从树后探出头,手里还抱着一朵含苞的兰花。
长珩认出她——正是记忆里那个女仙,只是此刻还带着孩童的稚气。
“我乃水云天的长珩。”他敛了周身气息,神色恭敬道,“特来拜访息山神女。”
一听到不是来找自己的,小兰花瞬间不害怕了,她从树后走出来,眨了眨眼:"你说的是谁啊,我在这住了这么久也没有遇见这一号仙子。"
长珩没意见回答她这话,而是走近她些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小姑娘,倘若有一天,有人既想伤害你,又想祸害这个世界,你会如何应对?
小兰花歪着头:"是那个大坏蛋会这么做?"
“如果真是这样你愿意帮我吗?”
“我会让这里重见天日,让每一朵花都能沐浴阳光。”
“你也不必再孤零零地,独自生活于此,会有人陪伴你、照顾你、爱你。 ”
小姑娘认真地想了想,把怀里的莲花递给她:"这个给你,等它开花了,我就帮你。"
长珩接过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不知为何,他盯着这盆兰花,忽然间顿悟了。
记忆中那些曾令他不齿唾弃的“情深”,或许本就是云中君多年前,设下的迷障。
云中君正是用所谓的情爱,织就一张大网,借由这些情感牵绊,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都变成了网中的困兽。
回到水云天时,云中君正在凌霄殿上大发雷霆。一个仙官战战兢兢地汇报:"赤地战神......她在雾泽放跑了鲛人族。"
长珩走进殿时,正听见云中君冷声道:"将赤地女子押入锁妖塔,容昊那孽障,一并处置!"
"兄长息怒。"长珩上前一步,"赤地战神许是一时心软,不如让她戴罪立功?"
云中君看向他,眼神锐利:"你想替她求情?"
"臣弟只是觉得,赤地战神于水云天有功,贸然处置恐寒了众仙之心。"长珩垂下眼帘,"不如让她去看守北境冰原,那里苦寒,正好让她静思己过。"
云中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就依你。但容昊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长珩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弟以为,容昊年幼,不如让他去凡间历劫,磨磨心性。"
最终,云中君同意了。长珩走出凌霄殿时,手心已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云中君的怀疑可是赤地女子还有那孩子……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四、
北境冰原的风雪比想象中更烈。
长珩借着巡查的名义来到这里时,赤地女子正在冰崖上打坐,周身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答应了?"赤地女子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寒气。
"下个月十五,他会亲自去忘川。"长珩将一件狐裘递给她。
"他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想借太岁之手除掉我。"
赤地女子接过狐裘,却没有披上:"我查到,你父神当年并非病逝,是被他下了慢性毒药。"
长珩的手猛地攥紧,他一直不愿相信的事,终究还是成了真。
"容昊在凡间很安全。"长珩转移话题,"我已安排了土地神照看他。"
"谢谢你。"赤地女子望着远处的风雪,"当年我与东君并肩作战时,他总说,水云天的未来,该交到心怀苍生的人手里。"
长珩沉默不语,赤地女子解下腰间玉佩,递到他面前,说道:“这是昔日东君赐予我的兵符,可调动南天门与北天门的旧部。”
长珩接过玉佩,指尖微颤。
离开冰原后,长珩去了苍盐海。
这月族的夜晚的天空尽是是黑雾,与水云天的云海截然不同,带着原始的野性。
他这次前往是想找东方青苍聊聊。
正殿
东方青苍坐在王座上的眼眸里满是不屑:"水云天的小战神,敢闯独身到我的地盘,胆子不小。"
长珩站在殿中,银甲在黑雾里泛着冷光:"我来谈一笔交易。"
"本君与你们天界之人,没什么好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