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宫门番外：吵闹的幸福

角宫暖日常，岁岁长相守

宫门的晨雾，总是带着后山草木的清润气息。

天刚蒙蒙亮，角宫的演武场就已经有了剑风破空的声响。宫尚角一身劲装，收剑时气息平稳，额角仅有一层薄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公务，反而放轻了脚步，转身回了寝殿。

寝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床榻上的人还睡着，鸦羽似的长发铺在枕上，脸色比初见时养出了不少血色，呼吸平稳，眉头却还是轻轻蹙着，像是梦里也带着几分不适。

宫尚角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手腕，将温热的内力一点点渡进去，顺着她的经脉，温柔地温养着那处先天受损的心脉。

这是他婚后每日必做的功课，晨起一次，睡前一次，从未间断。

宫雁羽就是在这暖意里醒过来的。睁开眼，就撞进了男人深邃温柔的目光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冷硬疏离的样子。

“醒了？”宫尚角收回内力，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她，“是不是我动静太大了？”

“没有。”宫雁羽摇了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带着练剑后的微凉，却被她攥得紧紧的，“今日不用去长老会吗？”

“推了。”宫尚角顺势坐在床沿，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昨日陪你去后山采药，回来你心口闷了半宿，今日就在家歇着，哪也不去。”

宫雁羽忍不住弯了弯眼。

成婚一年，这位曾经让宫门上下闻之色变的角公子，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尽数给了她。从前他眼里只有宫门规矩、责任复仇，如今他的日程表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她的身体，她的喜好，她的一句话。

她还记得刚成婚那会，宫远徵天天往角宫跑，每次都一脸委屈地抱怨：“哥！你以前从来不会为了陪嫂子，把我的毒术研讨推了！”“哥！你以前天不亮就去书房，现在居然赖床！”

而宫尚角永远只有一句冷冷的回复：“你嫂子身体要紧。”

想到这，宫雁羽忍不住笑出了声。宫尚角看着她笑，眼底的温柔更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什么？”

“笑宫远徵要是知道，他敬爱的哥哥，连长老会都能为了我推了，又要跳脚了。”

“他不敢。”宫尚角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宫门有子羽看着，出不了乱子。我这辈子，首要的事，就是护好你。”

宫雁羽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两世轮回，她前世寿终正寝，看遍了人间冷暖，却从未想过，会在这一世，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懂她的隐忍，懂她的伪装，懂她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坚韧，也懂她心底里对安稳的渴望。他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让她不用再步步为营，不用再藏起锋芒，可以安心地做自己。

洗漱过后，侍女端来了早膳，全是宫雁羽爱吃的，口味清淡，又养身体，都是宫尚角亲自盯着厨房做的。刚吃了两口，殿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

“阿雁！阿雁！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宫紫商提着一个大箱子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金繁，手里还提着几个包裹。成婚之后，宫紫商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金繁，金繁依旧话少，却把她宠上了天，再也不会躲着她的亲近，眼里永远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慢点跑，仔细摔了。”宫雁羽笑着放下筷子，“金繁，你也不管管她。”

“管不住。”金繁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宫主说要给二小姐送新做的暖炉，天不亮就去工坊了。”

宫紫商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雕花暖炉，比之前的那个更小巧，却更保暖：“你看！我新做的，能揣在袖口里，出门带着也方便，里面还能放安神的香丸，对你的心疾好！”

“谢谢紫商姐姐。”宫雁羽拿起暖炉，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心里满是暖意。

正说着，宫远徵也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药箱，一脸兴奋：“雁羽姐姐！嫂子！我把你说的那个调理心脉的方子改良了！用了新找到的药材，药性更温和，绝对不会有副作用！”

他如今早就不叫宫雁羽的名字了，成婚之前一口一个“雁羽姐姐”，成婚之后，“嫂子”叫得比谁都亲，对宫雁羽的话，比对宫尚角的话还听。整个宫门，也就只有宫雁羽，能治得住这个傲娇的小毒物。

宫尚角看着一屋子的人，看着妻子脸上的笑意，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从前他觉得，宫门是责任，是枷锁，他这一生，都要为了宫门而活。可如今他才明白，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宫门是他的责任，而她，是他的归宿。

午后，阳光正好，宫尚角搬了软榻到廊下，让宫雁羽晒着太阳，自己坐在一旁处理公务。宫雁羽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冷硬，只剩下温柔。

“尚角。”她轻轻开口。

“嗯？”宫尚角立刻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卷宗，“怎么了？心口不舒服？”

“没有。”宫雁羽笑着摇了摇头，朝他伸出手，“就是想叫叫你。”

宫尚角立刻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蹲在软榻边，抬头看着她：“我在。”

宫雁羽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以前总觉得，这一世，能守着哥哥，安稳过完一生，就够了。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拥有这么多。”

宫尚角的心猛地一颤，伸手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郑重：“雁羽，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陪着你。宫门的风雨，我替你挡，人间的烟火，我陪你看。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阳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廊外的海棠开得正好，风一吹，落了满身的花瓣。

寒雁归巢，终有良人相伴。角声温柔，岁岁皆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