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的雪,落了整整三日。
角宫的寝殿外,站满了人,却静得连落雪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宫尚角一身黑衣,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攥得发白,指节泛青,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宫雁羽压抑的痛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寝殿内,稳婆和医官进进出出,宫紫商守在床边,握着宫雁羽的手,急得满头是汗:“阿雁!使劲!再坚持一下!宫尚角就在外面呢!”
宫雁羽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先天受损的心脉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可她咬着牙,不肯松半分劲。她知道,外面的男人比她还要慌,她也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她和宫尚角的命。
从她查出怀有双生胎开始,宫尚角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宫门最好的医官日夜守在角宫,安胎的药换了一副又一副,他每天亲自盯着煎药,亲自给她渡内力温养心脉,连宫门的公务都大半推给了宫子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不止一次红着眼跟她说,若是太辛苦,这孩子我们不要了。可她笑着摇头,这是他们的孩子,是她和他爱情的见证,她一定要平安生下他们。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雪天的寂静。
紧接着,又一声啼哭,清亮又软糯,跟着响了起来。
稳婆拉开门,脸上笑开了花:“恭喜角公子!贺喜角公子!夫人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健壮,妹妹娇软,母子三人都平安!”
宫尚角悬了几个月的心,瞬间落了地。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寝殿,连看都没看襁褓里的孩子,第一时间冲到床边,握住了宫雁羽汗湿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雁羽……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宫雁羽看着他满眼的红血丝,看着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全是慌乱和心疼,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尚角,你看,我们的孩子。”
宫尚角这才回头,看向两个襁褓里的孩子。
先出生的哥哥,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皱着,小脸绷得紧紧的,不哭不闹,只刚出来的时候哼了一声,那股子冷硬的小模样,像极了他。
后出生的妹妹,窝在襁褓里,小嘴巴抿着,眼睛睁得圆圆的,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到他的时候,还挥了挥小拳头,咿呀了一声,软乎乎的,像极了雁羽温柔的眉眼,却又带着一股子灵动的娇俏。
宫尚角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宫雁羽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雁羽,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孩子的名字,是宫尚角翻了三天三夜的古籍定下来的。
哥哥取名宫玉角,取“怀瑾握瑜,心有棱角”之意。玉,承了宫雁羽名字里“羽”的温润谐音,也喻君子端方;角,续了他的名,藏着他对妻儿一生的护佑,愿他既有玉的温润风骨,亦有角的锋芒底线,能护自己,更能护想护之人。
妹妹取名宫芷角,取“沅芷澧兰,岁岁安角”之意。芷,是白芷,一味可入药可制香的本草,合了宫门医毒传承的根骨,也藏着女子的温婉清雅;角,同随他的名,愿她一生不必有棱角锋芒,只需平安喜乐,永远是他和雁羽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
只是宫尚角和宫雁羽都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把反差感刻进了骨子里,更是把偌大的宫门,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 双宝初长成,角宫鸡飞狗跳
玉角和芷角长到三岁,就彻底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性子。
哥哥宫玉角,完美继承了宫尚角的冷硬沉稳,还有宫远徵刻在骨子里的医毒痴迷。刚会走路,就摇摇晃晃地跟着宫远徵往药庐跑,别的孩子玩拨浪鼓,他玩捣药罐;别的孩子背儿歌,他背药草图谱;别的孩子哭着要糖吃,他皱着小眉头,跟宫远徵讨论毒药配方,三岁的孩子,板着一张小脸,说话一板一眼,活脱脱一个小版宫尚角。
整个宫门,也就只有三个人能让这小冰块露出点情绪。一个是授他医毒的师父宫远徵,一个是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母亲宫雁羽,还有一个,就是能让他破功、也能让他无条件妥协的妹妹宫芷角。
而妹妹宫芷角,则是把宫门所有人的宠爱,都攥在了手心里。她完美继承了宫雁羽的眉眼,一张小脸生得粉雕玉琢,嘴甜得像抹了蜜,见了宫子羽就扑上去喊舅舅,抱着云为衫的脖子撒娇叫舅母,对着宫紫商喊姑姑,黏着金繁叫姑父,哄得几个人把她宠上了天。
她性子随了宫紫商,天不怕地不怕,精力旺盛得像个小炮仗,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闯祸。
今天拔了长老院几位长老的胡子,说明白芷能入药,要给舅舅舅母泡茶;明天往宫紫商的工坊里扔了炮仗,炸了半面墙,说想看看姑姑的火铳能不能放出烟花;后天又偷了金繁的红玉侍卫令牌,带着一群小侍卫玩“攻城”游戏,把羽宫的院子拆了半边。
每次闯了祸,她就睁着一双和宫雁羽一模一样的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人,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地道歉,任谁都生不起气来。宫子羽更是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每次她闯了祸,他都第一个跳出来收拾烂摊子,还笑着说:“我们芷芷想玩,就让她玩,宫门这点东西,还不够她拆的。”
宫尚角对着这个女儿,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对着儿子玉角,还能板起脸来,摆出严父的架子,可只要芷角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一声“爹爹”,他瞬间就缴械投降,什么原则规矩,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唯一能治住芷角的,只有宫雁羽。可偏偏芷角最会拿捏她的母亲,每次宫雁羽板起脸要训她,她就扑到宫雁羽怀里,蹭着她的脖颈,小声说:“娘亲别生气,芷芷错了,娘亲身体不好,气坏了身子,爹爹要骂芷芷的。”
一句话,就让宫雁羽哭笑不得,哪里还狠得下心。
角宫的日常,就在这一静一动两个孩子的折腾里,变得鸡飞狗跳。
清晨,宫尚角刚处理完公务,回到书房,就看到三岁的玉角,搬着小板凳站在他的书案前,拿着他的狼毫笔,在他的卷宗上写写画画。他刚要开口,就看到儿子抬起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爹爹,你这份卷宗里,关于后山药田的记载错了,这几味草药的习性写反了,我给你改过来了。徵叔叔说,我改的是对的。”
宫尚角低头一看,果然,他刚批完的关于徵宫药田的卷宗,被儿子用红笔改得明明白白,连药性相克的地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儿子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冷硬小脸,心里又骄傲又无奈,最终只能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下次不许擅动爹爹的卷宗,想改,先跟我说。”
玉角点了点头,又低头捣鼓自己怀里的药粉去了,仿佛刚才改的不是宫门执刃级别的卷宗,只是一张普通的草纸。
宫尚角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宫紫商咋咋呼呼的声音:“阿雁!宫尚角!你们管管你们家芷角!她把我新做的火铳给拆了!零件撒了一院子,我找了半天,少了三个关键的零件!”
紧接着,就是芷角软糯的哭声,还有宫雁羽无奈的安抚声。
宫尚角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芷角正抱着宫雁羽的腿,哭得小脸通红,看到宫尚角出来,立刻松开母亲的腿,扑到他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姑姑凶芷芷!芷芷不是故意的!芷芷就是想看看姑姑的火铳是怎么做的,想给爹爹也做一个!”
宫紫商在一旁气得跳脚:“你胡说!你明明就是想把火铳拆了,往里面塞炮仗!上次你就这么炸了我的工坊!”
芷角把脸埋在宫尚角怀里,哭得更凶了:“芷芷没有……姑姑冤枉芷芷……爹爹……”
宫尚角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听着她委屈的哭声,心早就化了。他抬头看向宫紫商,清了清嗓子,冷声道:“不过是几个零件,我让工坊的工匠给你重新做一套。她还小,你别吓着她。”
宫紫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哥!你也太双标了!上次玉角动了我一点药材,你把他骂了一顿,现在芷角拆了我的火铳,你就这态度?!”
站在门口的玉角,抱着自己的药罐,冷冷地补了一句:“姑姑,妹妹把你的零件,埋在院门口的海棠树下了。我刚才看到了。”
芷角瞬间不哭了,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小嘴巴一瘪,又要哭。
宫雁羽坐在廊下,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忍不住扶额笑了。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在角宫上演。
上午,玉角在药庐里配药,差点把宫远徵的药庐炸了,宫远徵不仅不生气,还摸着他的头,夸他有天赋,改良的毒药威力翻了一倍。
下午,芷角带着羽宫的小表哥,也就是宫子羽和云为衫的儿子,爬树掏鸟窝,结果摔了下来,幸好金繁眼疾手快接住了,吓得宫子羽和云为衫一身冷汗,结果芷角还笑嘻嘻地,把掏来的鸟蛋递给宫雁羽,说要给娘亲补身体。
晚上,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宫尚角和宫雁羽才能有片刻的清净。
宫雁羽靠在宫尚角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无奈地笑道:“以前我总觉得,宫门的日子太过平静,现在倒好,被这两个小家伙闹得,一天都不得安生。”
宫尚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心口,用内力给她温养着,声音里满是心疼:“累坏了吧?都怪这两个小家伙,总缠着你。早知道带孩子这么辛苦,当初就不该……”
“胡说什么。”宫雁羽抬手捂住他的嘴,笑着瞪了他一眼,“看着他们,我心里高兴。只是这两个孩子,性子差得也太多了,玉角安静得像个小老头,芷角又闹得像个小炮仗,我有时候都怀疑,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宫尚角低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会错。玉角像我,却随了你心细;芷角像你,却随了紫商的跳脱。都是我们的孩子,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不过,雁羽,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过过二人世界了?”
宫雁羽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是啊,从怀上孩子,到现在两个孩子都三岁了,这四年多的时间,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别说游山玩水,就连单独出去逛一逛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她嫁给宫尚角这些年,他总是守着她,守着宫门,从未带她出去看过外面的山河。前世她走遍了大江南北,这一世困在宫门里,却也偶尔会想起,江南的春光,塞北的风雪。
“可是,玉角和芷角怎么办?”她有些犹豫。
“扔给他们。”宫尚角说得毫不犹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子羽和云为衫把芷角宠上了天,远徵和上官浅把玉角当亲徒弟,还有紫商和金繁帮着看着,两个孩子在宫门里,出不了任何事。”
宫雁羽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算计着自家弟弟和哥哥,忍不住笑出了声,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偷偷跑出去,过几天二人世界。”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二 爹娘出逃记,宫门接盘侠
宫尚角的动作极快,不过两天,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先找了宫子羽和云为衫。
彼时,宫子羽正陪着芷角在院子里放风筝,芷角笑得咯咯直叫,宫子羽跑得满头大汗,却一脸宠溺。云为衫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眉眼温柔。
宫尚角说明来意,宫子羽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不就是带几天芷芷吗!你们放心去!芷芷在我这里,保准她吃好喝好,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云为衫也笑着点头:“二哥二嫂放心,我们会照看好两个孩子的。你们难得出去一趟,好好放松放松,不用急着回来。”
芷角听到爹娘要出门,立刻扑到宫尚角怀里,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娘亲要去哪里?芷芷也要去!”
宫尚角抱着女儿,难得哄道:“爹爹带娘亲去外面找好玩的草药,还有好看的糖人,回来给芷芷和哥哥带,好不好?芷芷乖乖跟着舅舅舅母,爹爹回来,给你带能放烟花的火铳。”
一听到烟花火铳,芷角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点头如捣蒜:“好!芷芷乖乖听话!爹爹娘亲要早点回来!”
搞定了女儿,宫尚角又去找了宫远徵和上官浅。
宫远徵正带着玉角在药庐里配药,师徒俩一人一个捣药罐,配合得天衣无缝。上官浅坐在一旁,整理着药草,看着他们,眉眼温柔。
听到宫尚角要带雁羽出去游历,把玉角托付给他们,宫远徵差点跳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哥!嫂子!你们放心去!玉角交给我!我保证把他教成全江湖最厉害的医毒天才!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玉角也抬起头,板着小脸,对着宫雁羽点了点头:“娘亲放心,我会跟着徵叔叔好好学医,不会闯祸的。也会看好妹妹,不让她闯祸。”
上官浅也笑着道:“二嫂放心,我们会照看好玉角和芷芷的。你身子不好,出去走走也好,只是路上要注意休息,别累着。”
最后,宫尚角又跟宫紫商和金繁打了招呼,宫紫商更是拍着胸脯,说芷角的安全交给她,保证带着小侄女玩得开心,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所有的“接盘侠”都安排妥当,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宫尚角和宫雁羽,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卫和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策马奔向了宫外的山河。
马车上,宫雁羽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宫门,看着路边的田野春光,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满是轻松和欢喜。
宫尚角把她揽进怀里,替她拢了拢披风,低声笑道:“怎么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宫雁羽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嫁给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出来走走。不用管宫门的公务,不用管两个调皮鬼,就只有我们两个。”
宫尚角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不好,早就该带你出来了。以前总想着守着宫门,守着你,却忘了,你本该看遍这世间的山河万里。往后,每年我都带你出来,好不好?”
“好。”宫雁羽笑着点头,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马车一路向南,从宫门的皑皑白雪,走到了江南的融融春光。
宫尚角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身边的人。他知道她身子不好,从不让她赶路赶得太急,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陪她住上几天。
他们在西湖的画舫上,看烟雨江南,听着船娘的吴侬软语,宫尚角亲自给她剥着莲子,喂到她嘴边。
他们在姑苏的巷子里,看小桥流水,逛着街边的药铺,宫雁羽看着民间的偏方,宫尚角就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替她拿着看中的医书。
他们在桃花坞里,看漫山遍野的桃花,宫雁羽穿着浅色的衣裙,站在桃花树下,宫尚角拿着画笔,一笔一笔,把她的样子,画进了画里,也刻进了心里。
夜里,他们住在江南的民居里,宫雁羽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宫尚角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雁羽,开心吗?”
“开心。”宫雁羽转过身,抱着他的腰,笑着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尚角,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宫尚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底满是深情,“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了我温暖,给了我一个家。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为了宫门而活,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活着,还可以这么幸福。”
宫雁羽看着他的眼睛,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暖意融融,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宫门的公务,只有彼此,只有岁岁年年的深情。
而另一边的宫门,却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宫尚角和宫雁羽走的第一天,芷角就带着宫子羽的儿子,炸了宫紫商的工坊,这一次,直接把工坊的屋顶掀了。宫紫商气得跳脚,却看着芷角水汪汪的眼睛,半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自己带着工匠连夜修工坊。
宫子羽看着闯了祸的外甥女,不仅不骂,还笑着给她做了新的炮仗,说下次要炸,就去后山的空地上炸,别伤着自己。
而玉角,跟着宫远徵,配出了一种新型的迷药,不小心打翻了,药庐里的师徒俩,还有来送药的上官浅,一起被迷晕了,睡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宫远徵不仅不反省,还拉着玉角,继续改良配方,说要让迷药无色无味,威力更大。
宫尚角和宫雁羽走了半个月,宫门就被两个孩子闹了半个月。
长老们天天找宫子羽告状,说芷角拔了他们的胡子,踩坏了他们的药圃;医官们天天找上官浅告状,说玉角配的毒药,差点把药庐的药田全毒废了。
宫子羽和云为衫,宫远徵和上官浅,还有宫紫商和金繁,三对夫妇,被两个孩子折腾得焦头烂额。
这天,宫子羽收到了宫尚角寄来的信,信里只轻飘飘地写了几句,说他们在江南很好,雁羽的身体也调养得不错,晚点再回来,孩子劳烦他们多照看。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听闻芷芷炸了紫商的工坊,玉角配的迷药迷晕了药庐,孩子们天性爱玩,不必苛责。
宫子羽拿着信,气得差点跳起来:“好你个宫尚角!你带着我妹妹游山玩水,把两个调皮鬼扔给我们,还说不必苛责?!你快回来管管你的女儿!我快管不住了!”
云为衫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别气了。二哥二嫂难得出去一趟,我们多照看着点就是了。再说了,芷芷闯祸,哪次不是你纵着的?”
宫子羽瞬间蔫了,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而江南的画舫上,宫雁羽看着宫尚角写完信,忍不住笑道:“你就不怕子羽他们生气,把两个孩子给我们送过来?”
宫尚角放下笔,把她揽进怀里,笑着道:“不会。子羽宠芷芷,远徵疼玉角,他们舍不得。”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雁羽,我们再去一趟塞北,好不好?你以前说,你看过雁回关的风雪,我想陪你再去看一次。”
“好。”宫雁羽笑着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船桨划水的声音,看着外面的江南烟雨,心里满是安稳。
两世轮回,她从孤身一人,到儿女双全,爱人在侧,亲友安康。
人间烟火,山河万里,都不及身边人眉眼温柔。
宫门岁岁,江湖路远,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