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顶楼下来,凌子妩找了个僻静处躺下。明日一早要升旗,谁也说不准,那会不会是他们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另一边,朱胜忠和齐家铭接到命令,去训诫那群“逃兵”——他们将被正式收编为一排,明日一同去升旗。夜色渐深,每个人都揣着心事,等着黎明。

升旗,就是个死啊(害怕)
(军官)要是有人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


(放下枪)我,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我要走

我要走,我还不想死
说着他就跑了出去。山东哥举着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毕竟一同熬过了这么多天生死,哪还下得了手。他无奈地放下枪,仓库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朱胜忠走过去,站在羊拐面前,目光落在他肩上的旧肩章上,开口问道

还有谁不想干的!

说话

你是三十三师的呀?

#羊拐 原三十六师
(这里插一句,凌子妩哥哥就是36师的,羊拐就是凌子无哥哥的兵,朱胜忠后来也知道了凌子妩的身份)
按理说,凌长官的兵没有怂的呀

你当班长

明日一早,带他们升旗

能行吗?

#羊拐 是!

清晨,仓库里的所有士兵,连同方记者在内,全员伫立于顶楼,静候升旗时刻的到来。当号兵的号角声划破晨空,嘹亮而悠远的音调瞬间吸引了南岸人民的驻足与注目。那一声声庄严的号音,仿佛穿透了黎明薄雾,直击人心深处,将两片天地的人们悄然连接在了一起。



立正!

报告团座,全营除防御警戒人员,观察人员,伤亡人员

实到三百四十五人

稍息

稍息!

请团座训话!
弟兄们!


那里边,是西洋各国的观察员
在我身后,是我们的同胞


我们在这里不只是抵抗日本人
我们是在给他们看


我们还在,中国军人还在

我们一步都没有退走


有我们在,上海就没有沦陷

东北沦陷了,华北沦陷了

但是现在,有你们在

上海就没有沦陷



为我们死去的同仁

鸣枪!
凌子妩缓缓抬起枪,与众人一同为哥哥、为刀子、为那些在抗日烽火中献身的同仁鸣枪致敬。枪声划破长空,沉闷而肃穆,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哀思与不屈的意志。南岸之上,蓉姐等人静静伫立,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他们的眼眸中,军旗的倒影随风微颤,如同镌刻在记忆深处的烙印。许多人默默记录下这一刻,将悲壮与荣光化作永恒的篇章。

谢团长万岁!

中华民族万岁!

中华名族必胜!

不一会儿,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天际。消息迅速传开,伴随着零星的枪声,日本人再也按捺不住。即便西洋各国一再发出警告,他们依旧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骤然炸响,银色的机影如利箭般划破云层,朝着仓库的方向疾驰而去。天空在这一刻仿佛也被紧张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情况不妙(英语)

日军A5M战机正靠近四行仓库(英语)

日本人来了!(英语)
团座,北路有攻击


一排执行预案

把旗子给我护住

行动!

机枪连迅速到北侧布防

杨排长,组织护旗

是!
从方记者那边匆匆跑来的凌子妩,本是满心期待能够加入护旗队伍。然而,还未等她靠近,手腕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猛然拉住,迫使她止住了脚步。那人影在晨光中显得模糊不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原本高涨的热情瞬间凝滞在了原地。

回克!去里面呆着,不许出来

杨排长,我去护旗!
……


克炮台

是!
两人深深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沉默。随即,他们转身离去,背向而行,渐行渐远。凌子妩的眼眶微微发热,酸涩感悄然蔓延,但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将那一抹情绪压回心底。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守护着身后的方志文,就像一座无声却不可撼动的堡垒。

快去东楼,准备营救
方记者一定要跟紧我

要是有危险就往我后面躲

知道了吗?


(紧张点头)
随后,凌子妩与山东哥及其他士兵一同在东楼内待命。不多时,端午也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前来,与他们并肩而立。凌子妩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眼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与复杂情感,仿佛那身影承载了她此刻所有的思绪。

正南方向

两千米捕捉目标

穿甲弹装填

六点方向
撤出街道,快(英语)


注意高度,小心敌人炮火(日语)

瞄准旗子(日语)
准备


是!

五排四班护旗,其他人待命
(紧紧的捏着枪)


看护兵,看护兵


拆弹夹,快!

飞机来了!
旗倒了,却有人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护旗。日军的飞机呼啸而来,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朱胜忠的弹夹偏偏在此时卡住了,他仍直直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任凭敌人的子弹如狂风骤雨般袭向中国军人的阵地。凌子妩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如被刀绞。她猛地冲出去,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惨烈的一幕在眼前展开。
朱胜忠趴下!


快,救人!
羊拐紧握手里的机枪,朝着敌机疯狂扫射。子弹划破长空,最终击中了一架敌机,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敌人更加凶猛的反扑。被逼入绝境的日军已然丧失了理智,他们的炮火甚至倾泻到了南岸同胞的土地上。即便南洋人的警告声声在耳,他们也充耳不闻,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克制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