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负重伤的士兵们用身躯筑成旗塔,支撑着那面飘扬的军旗。他们知道,自己绝不能让军旗倒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挺立到最后一刻。教授家的窗玻璃上倒映出士兵们以血肉之躯守护军旗的身影,南岸的同胞们纷纷抬头望向那座高楼,目睹他们为上海而战的一幕,眼眶湿润,热泪无声滑落。然而,枪声骤然响起,护旗的士兵们相继倒下,一个接一个,直至最后一个人也轰然坠地——军旗终于缓缓倾斜,颓然落下,带起一片尘埃与无尽悲怆。
羊拐听着长官的命令,心中却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抗拒。他咬紧牙关,猛地从东楼冲出,任凭硝烟与尘土在身旁肆虐。他的双手牢牢抓住那面倒下的旗子,将它重新扶起,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倔强。而凌子妩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看着遍地的尸体,模糊的血色中似乎浮现出哥哥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然一颤,握紧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目光如炬地瞄准天上的飞机,那一声枪响像是为逝去的灵魂发出的怒吼。


这里是飞行队本部,零九一七号机(日语)

零九一七立刻返航
凌子妩精准地击中了飞机的挡风镜,目送着它逐渐远去。她刚转过身,准备与山东哥和端午说些什么,却迎上了两人震惊的目光。疑惑间,她低下头,才发觉自己的腹部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恍惚中,她又一次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些模糊的身影也如同潮水般向自己奔来,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

(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


凌子妩!
姐!


妹子!
第三视角开启
凌子妩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谢团长耳中。他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沉——凌子妩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谢团长眉头紧锁,目光迅速转向一旁的军医,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与迫切。

(摇头)
如果送出去,还有救吗?


如果能送出去,还有一丝生机

但是现在……
(沉重)

我来想办法

她本不该承受这份罪的


凌子妩,你不要睡

睁开眼睛看着我!
(紧紧的握着手)


你不是说你想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嘛

你还没有实现理想

你不准睡

我求你看看我(哽咽)

(拍肩)
让一下,我们要把她抬出去


(拦住)你们要把她抬去哪儿!

我不让
我们要救她

朱胜忠,我命令你让开!


团座!

老朱,让开吧
羊拐和老铁一左一右拉着小湖北,站在人群外静静观望。他们望向凌子妩的目光中满是钦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娃,竟能在这般局面下如此沉稳果敢,实在令人折服。可此刻见她那副模样,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到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心头泛起阵阵难以言喻的触动。
羊拐隶属于三十六师,是凌子妩哥哥麾下的士兵。当他得知这个小姑娘姓凌时,心底曾泛起过一丝怀疑,隐隐觉得她的身份可能并不简单。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却始终没有勇气将真相说出口。此刻的他不过是个逃兵,眼睁睁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如今又见凌子妩身负重伤,他的内心如同被烈火炙烤,却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任由愧疚与痛苦吞噬着自己。
谢晋元把电话打到赌场,是蓉姐接的。他知道蓉姐有门路,定能把人安全送出去。时间紧迫,今晚必须动身。安排好送凌子妩离开的事,他特意绕去看了朱胜忠。他早瞧出这小子对凌子妩的心思,可眼下这境况——炮火连天,生死难料,他们之间,还能有机会吗?谢晋元望着远处的火光,轻轻叹了口气。

团座,团座!

她怎么样了?!
我联系了她的亲人,把她送出去了

能不能救活,我也不知道


(悲痛)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我比你更伤心,她是我的妹妹

(拍肩)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振作起来

要多杀几个日本鬼子,为她报仇!

谢晋元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他不知日后若九泉下见了凌子城,该怎么赔罪。那人曾救他性命,如今其唯一的妹妹却死在自己部队里。他连安慰人的力气都没了,战事正紧,还不知总部下一步命令是什么。说完便走了。端午和山东哥见他背影沉郁,赶紧上前扶住旁边摇摇欲坠的朱胜忠
凌子妩醒时已是深夜。四周是熟悉的雕花床、梳妆台,她愣了愣,还以为自己死了,才会回到从前的房间。直到看见蓉姐端着托盘走进来,碗沿冒着热气,她仍没回过神,眼里满是懵然——怎么会在这里?

(快步走进)醒了

别动
(嘶)嫂子?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死了吗?


瞎说!

你好好的,怎么会死!
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谢团长联系了我
刀子哥......


(叹息)那是他的选择
听完蓉姐的话,凌子妩只沉默着点了点头。窗外忽然传来戏班子唱的《长坂坡》,调子清亮又悲壮。蓉姐扶着她走到窗边,她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灯火依旧,人声隐约。若不是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真要以为几个时辰前的枪林弹雨、生死一线,不过是一场太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