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自己多活这些年早已够本。妹妹生死未卜,他从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如今该轮到自己出力了。他跑到窗前给蓉姐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攀上往来的电车。蓉姐望着他的背影,没伸手拦——她知道拦不住,只是胸口像被巨石压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忍不住。

万能那边在打枪了
万能不要在往前开了了,打到了怎么办
万能停车,停车!
万能我要下车!
车上的人又爱凑热闹又怕惹祸,此刻都在嚷嚷着让司机停车。谁不怕死呢?生在这乱世,谁都惜命。可他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桥,心里却亮堂——总有人要先站起身,撕开这沉沉的黑暗;总有人要先踏过生死线,光明才敢顺着那道缝,一点点漫进来。他攥紧拳头,没再理会周遭的喧闹。
刀子巴蜀商会
刀子沪江堂,小辈儿刀子请愿!
刀子弟子从小就跑的快,愿意一试

万能刀子,小心!
凌子妩(夜莺)
凌子妩(夜莺)(皱眉)
凌子妩从瞄准镜里看见刀子冲出来,心猛地一沉,当即对着日军方向扣动扳机——第一枪呼啸而出。她顾不上暴露位置了,只想让他活着,哪怕多争取一秒也好。当初老师教过,一个位置最多打两枪,再多就会被敌人锁定。她紧盯着镜中那道身影,手指已搭上第二枪的扳机。
朱胜忠(瞪眼)
朱胜忠你干啥!
凌子妩(夜莺)(沉默)
万能对面有狙击手(日语)
万能隐蔽,快!
万能支援 支援请求支援!
万能山本,找到他!
万能是!
对面的日本兵没料到会有反击,瞬间慌了阵脚——这短短几秒,恰恰给了刀子机会。凌子妩打完枪,一把拽过朱胜忠趴下。刚贴到地面,就听“咻”的一声,子弹擦着头皮过去,两人刚才待的位置,已赫然多了个弹孔,砖屑还在簌簌往下掉。
万能上面12点钟方向(日语)
凌子妩(夜莺)暴露了,换位置!

万能呆在那,别动!(英语)
万能他这是找死(英语)
万能他已经跑了一半了!
楼顶的凌子妩望着刀子奔跑的身影,忽然想起从前——两人总在赌场玩躲避游戏,比谁能在穿梭的人群里先拿到目标物,那时满是玩笑的快活。可现在不一样了,身后有没人性的日本狙击手盯着,脚下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稍有不慎,就会把命永远留在这儿。她攥紧枪,指节都泛了白。
朱胜忠看着身边的女娃子,眼眶里满是红血丝,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他不知道她在担心谁,也不晓得那个奔跑的身影和她认不认识,可瞧着她紧抿的嘴唇、一瞬不瞬盯着楼下的模样,那股子焦灼像会传染似的——他自己的拳头也不知不觉捏紧了,指节抵着掌心生疼。
凌子妩(夜莺)
万能瞄准了(日语)
万能嘭~
跑得再快也难躲冷枪。刀子冲到最后一截桥面时,腿上中了一枪——日军的子弹穿透了裤管。凌子妩在楼顶看得心都揪紧了,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咬着牙用最后一颗子弹再放倒一个敌人,可这点阻拦救不了他。手边的枪射程不够,她只能死死盯着那道摇晃的身影,眼睁睁看着血在他裤腿上洇开,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万能趴下 ,别逞强!
万能趴下,莫动!
万能你不要命了!

#万能快去接应!火力掩护

#万能你不要过来!
万能先不要站起来(英语)
万能躲起来,躲好
他靠着掩体坐下,快速整理着手里的电话线。刚才那几秒的掩护,他心里清楚是谁在帮他——凌子妩还活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今天这趟值了,连腿上的疼都轻了些。他咧开嘴笑了笑,随后扯着嗓子朝天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痛快,也带着对活着的人最实在的回应。
刀子子妩,哥先走一步了!~

他咬着牙站起身,将电话轴用力甩向对岸。凌子妩在楼顶看着那道抛物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又一个亲人,从她生命里消失了。朱胜忠见任务成了,立刻死死攥住她的胳膊往后拽:“走!”他怕对面的鬼子回过神来反扑,这楼顶再待下去太危险,可拉她时,指尖分明触到了她脸上的湿意。
凌子妩(夜莺)呜~
万能把电话线拿过来!
万能火力压制

电话轴被杨营长接在了手里,可刀子却永远留在了那座桥上。蓉姐在赌场里望着远处,胸口像堵着团湿棉絮,闷得发疼。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难道这是对她的惩罚?指尖攥着桌沿发白时,凌子妩还活着的消息,那点微弱的暖意,才总算稍稍熨帖了些心口的寒凉。
齐家铭这是咋了?!
朱胜忠(没理)
朱胜忠你认识刚刚那个男的?
齐家铭(懵)
凌子妩(夜莺)他是我认识的一个哥哥
凌子妩(夜莺)他叫刀子
凌子妩(夜莺)替我嫂子管理赌场
齐家铭谁?刚刚死的那个?
凌子妩(夜莺)(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两人都沉默了。他们虽没上前线,却一直悬着心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山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凌子妩想一个人待着,便轻声让他们先离开。她坐在窗边,用布细细擦着枪身,金属表面渐渐亮起来,映出她的影子。目光望向对岸零星的灯火,思绪却不由自主飘远,落回了那些和刀子在赌场嬉闹的旧时光里。
朱胜忠不放心,就坐在离她不远的角落守着,手里捏着画本,笔尖随着目光在纸上动——他正一笔笔描她擦枪的样子。刚被护送进来的记者和英国人站在一旁,望着仓库里的士兵: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包扎伤口,没人喧哗,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
万能我是圣约翰大学的一名老师
万能我们听说你们里面的壮士,一直在坚持抵抗
万能想过来帮忙

万能带了一些食品和药品
万能这位是申报记者方兴文
方兴文举着摄像机,镜头追着士兵们的身影。他想记下他们非战斗时的模样——这些平凡的孩子里,好些才十多岁,稚气还没从脸上褪尽。本该在学堂里追跑打闹的年纪,此刻却穿着宽大的军装,手里握着比他们还沉的枪。命不由己这四个字,压在他们肩上,轻得像层薄雪,却冷得让人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