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物资存放处——这里原是四大银行的仓库,面粉之类的囤货倒不少,可惜都是生的没法直接吃。能入口的只有为数不多的肉罐头,凌子妩却不爱吃这生冷的罐头,来这儿后吃得最多的,还是自己随身带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干是干了点,却比罐头合胃口,不过已经吃完了只能吃罐头了
才过几分钟,朱班长身上那股失魂落魄的劲儿就没了影,连从前那副高冷模样也荡然无存。他话突然多了起来,拉着凌子妩的手就没松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刚才找她时在哪块石头下磕了腿,到仓库角落里藏着的半袋干净水,连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凌子妩(夜莺)你从哪儿找的酒?!
朱胜忠后面柜子里的
朱胜忠你还别说
朱胜忠这洋人的酒还有点味
朱胜忠但是没有我们陕西的好喝
朱胜忠那才够味
凌子妩(夜莺)(瘪嘴)
朱胜忠来一口
凌子妩(夜莺)(拒绝)我不喝酒
朱胜忠你看着像会喝酒的人(肯定)
凌子妩(夜莺)切
两人正说着起兴,有一个士兵跑过来找人了
万能凌长官,团座有请
凌子妩(夜莺)是
朱胜忠心里直犯嘀咕:才见了不到十分钟,怎么又被喊走了?偏来的是最大的长官,想留都没胆子开口。凌子妩倒没那么多心思,把刚吃了两口的罐头“啪”地按在他胸口,冲他眨了下眼,转身就跟着长官走了,留下他捏着那罐还带着余温的罐头,愣在原地。
凌子妩(夜莺)我去去就来,不许给我吃了
朱胜忠嘿!
凌子妩走进办公室,先见小湖北穿着军装在镜子前比划,往里看,上官和杨营长站着,谢晋元坐着正翻看东西。见她进来,谢晋元立刻起身迎上,抓着她仔细打量。朱胜忠疯了似的找人,他早听说了;先前他也以为这姑娘没了,心一直悬着。此刻见她好好的,那口憋着的气才终于松了,心里的重石落了地。
凌子妩(夜莺)报告!
小湖北(看过去)
凌子妩(夜莺)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团长刚刚有位兄弟拼死送来的信
谢团长我们的努力上峰看到了
谢团长国际上也收到我们的反响
谢团长一会儿会有圣约翰大学的英国人和记者过来
谢团长我想请你帮我们找找对面日军的狙击手以便不时之需
凌子妩(夜莺)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子妩(夜莺)他们会送电话线进来吗?
上官志标对,就是怕电话线被日本人阻击
上官志标因为他们是不会想我们和外面取得联系的
凌子妩(夜莺)我知道了
谢团长杨营长,你配合子妩
安排妥当后,凌子妩转身回休息处取枪。这枪是她第三次用,枪膛里只剩两发子弹了。当初配发的十发子弹,她一直省着没舍得动,直到退守仓库,实在没办法才拿出来用。她握紧枪身,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脚步没停,径直往楼道跑去。
朱胜忠(皱眉)你去哪儿?
凌子妩(夜莺)有任务
朱胜忠等等老子!
凌子妩跑到楼顶,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架好枪,便凝神盯着对面的楼。日军有狙击手,而中国军队因武器落后,本难培养狙击手,好在现在有了个“小外挂”——先前缴获的那支带瞄准镜的步枪,虽不够趁手,却已是眼下最好的依仗。她指尖搭在扳机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胜忠啥任务啊?
凌子妩(夜莺)一会儿英国人派人送电话线过来
凌子妩(夜莺)团长叫我以便不时之需
凌子妩(夜莺)找出对面的狙击手
朱胜忠好
南岸的英国人正在向他们的领导汇报着四行仓库的实时动态
万能四行仓库又经历了一次猛烈打击(英语)
#万能大家快看那边
#万能发生什么?
万能查理, 快拿相机
万能桥面上有情况
对面的日本狙击手也注意到了桥上的动静,正对着通讯器请示长官是否开枪。他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这些中国士兵,而是列强的脸色,是那面象征着租界的旗子。只要子弹别误伤到德国人,其余的——无论是桥上的人影,还是对岸的抵抗——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需要顾忌的事。
青帮会长杜月笙,正组织帮派弟兄们架设电话线。先前士兵们纵身跃楼的壮举,让稍有良知的国人都红了眼,一心想为国家出份力。作为上海最大帮派的掌事人,他一声令下,弟兄们便冒着风险忙活起来。就连蓉姐这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他也向来敬重——此刻这份敬重里,又多了几分对“以帮派之力护国”的认同。
#万能开枪吗?(日语)

万能瞄准电话轴
#万能是!
万能敌人火力,注意隐蔽(英语)
万能枪声是从那边来的(英语)
凌子妩(夜莺)
凌子妩(夜莺)该死的,他们的目标真的是电话轴!
朱胜忠你看到狙击手了吗?
凌子妩(夜莺)嗯,看到一个
朱胜忠先不要开枪,开枪就暴露了
电话轴刚架起就被打落,旗子底下的人哪敢冒险回去捡。可再等会儿,就算有人送来新的,没有英国旗护着,往前一步也是死路。凌子妩趴在楼顶,手指抠着砖缝,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枪里的子弹还在,可敌人的枪口对着的,何止是血肉,还有这世道里明晃晃的弱肉强食。她攥紧枪,指节发白,却第一次觉得这枪轻得压不住心头的无力。
万能(日语)不要打到德国人
万能是!
旗子下的人总算安全抵达,桥那头的人刚要去捡电话轴,日军的子弹已呼啸而来——他们根本不给任何机会。刀子靠墙抽着烟,目光凝重地望着桥上:一个又一个中国人冲向电话线,又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身后议论声嘈杂,他却只盯着那片桥面,直到烟蒂烧到指尖,才猛地摁灭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