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什么?”他顺着她的话问道,语气尽量平淡。
“谁知道呢?”周寂寂无所谓地说,“总比留在那边被当成点心强。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搜集点物资,再看看情况。这破世界,哪里都不安全。”
她看了一眼南知序苍白的脸和因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体,难得“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你最好撑住,别死在半路上。我可不想拖着具尸体找地方埋。”
南知序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衣裹紧了些。吉普车虽然破旧,但确实挡住了致命的寒风,车内的温度让他几乎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需要这辆车,需要周寂寂暂时提供的庇护。至少在找到瑾莫他们之前,或者在他恢复一定行动力之前,他必须这样做来活下去。
......
血月悬在天边,像一只半阖的、淌着脓血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荒芜的大地。暗红色的光透过山洞狭窄的入口,在岩壁上涂抹出诡谲的、缓慢移动的斑块。
洞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婴孩被放在洞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台上,身下垫着族人们从各自行囊里翻出的、最干净柔软的布料,拼凑成一个小小的、带着悲怆仪式感的襁褓。他醒着,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围拢在石台边的三张苍老面孔,偶尔挥舞一下藕节般的小手,空气中便会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
长老溟、珊、漓,呈三角方位站立。他们脱去了沾满尘污的外袍,露出内里绘有古老暗蓝色图腾的鲛绡内衫。那些图腾在血月微光的映照下,仿佛深海沟壑中流动的幽光,神秘而沉重。
“开始吧。” 长老溟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的瑾莫,瑾莫脸色苍白,紧抿着唇,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与毅然,轻轻点了点头。
三位长老同时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对准石台上的婴孩。没有吟唱,没有咒文,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将全身生命力都压缩凝聚的寂静。他们的指尖开始亮起幽蓝的光芒,那光芒并不明亮,却深邃得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海。
“以潮汐之名,溯生命之源。”
“以血脉为引,启方寸之庭。”
“以吾等残年,换汝之华章。”
三句低沉如海沟回响的古老箴言,从三位长老口中缓缓吐出。每吐出一句,他们指尖的幽蓝光芒便炽盛一分,而他们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一道,本就灰白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的光泽,变得干枯脆弱。
幽蓝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缓探向婴孩。婴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一撇,似乎要哭,但下一刻,那光芒温柔地笼罩了他。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位于听觉边缘的震颤,从婴孩小小的身体内部传来。他周身那原本只是偶尔泄露的空间涟漪,骤然变得剧烈!空气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