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

婴孩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发生变化。不是膨胀，而是一种……时光在他身上加速流淌的诡异景象。

他的手脚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抽长，婴儿肥的脸颊轮廓逐渐清晰，显出稚嫩的棱角。

短短几分钟内，他便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为了一个约莫两三岁孩童的模样！而且，还在继续！

“呃！” 长老珊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但她咬紧牙关，指尖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她本就是三位长老中相对年轻些的，此刻承担的压力似乎更大。

瑾莫的心揪紧了。她能看到，三位长老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如同燃尽的灯油。这就是催化的代价吗？用三位守护者残余的寿元，强行拨快一个生命的时钟？

洞外，血月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但那只“血眼”依旧冷冷悬挂。

成长还在继续。

孩童的体型逐渐接近四五岁，细软的胎发变得浓密，呈现出一种深海中幽暗礁石般的墨蓝色。

他的眼睛依旧乌黑，但眼底深处，开始闪烁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着星辰湮灭与诞生的微光。

他不再挥舞手臂，而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承受着时光洪流的冲刷，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本能地理解、适应体内那股正在疯狂增长、并逐渐与他融为一体的磅礴力量——

那属于“空间”的真正权柄。

山洞内的空间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征兆。一些细小的碎石凭空浮起，又倏然消失；光影在某个角落扭曲折叠；甚至有人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方向错乱的眩晕。

“最后阶段！” 长老溟整个人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引导他……接纳‘方寸’！”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心头精血，那血液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三道殷红中带着金丝的光缕，汇入幽蓝光芒，猛地注入孩童——不，此刻已是约莫五岁幼童——的眉心！

幼童身体剧烈一震，双眼骤然睁开！那双乌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色的门户在开阖生灭！他周围扭曲的空间波动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

一切戛然而止。

幽蓝与血红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没入幼童体内，消失不见。三位长老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被阿泽和李哥等人慌忙扶住。他们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却带着一种释然与疲惫交织的复杂神情。

石台上，一个约莫五岁大、穿着略显宽大不合身旧衣的男孩，缓缓坐了起来。他有着墨蓝色的柔软头发，肤色是珍珠白，五官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乌黑沉静，看人时，仿佛目光能穿透表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大的手掌，又抬头，看向周围一张张或惊愕、或激动、或关切的脸。他的眼神里有属于孩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早慧的平静。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回荡在空旷大殿里的质感：

“我……是谁？”